司命星君蓮鏡靜立在前,手中星盤流轉著幽邃的銀輝。萬千星軌在盤麵上交織變幻,映照出前方重重迷霧中的生機與死局。
“左轉三百步,可避追殺。”
他清冷的嗓音在風雪中回蕩,銀睫低垂間已推演出最佳路徑。
雲上學宮六人如遊魚般穿梭在異族腹地,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堪堪避開回援大軍的圍剿。每一次轉向,每一次隱匿,都精準得令人歎為觀止。
外界水幕前,觀戰者們早已看得目眩神迷。
“這位天命師的推演之術,當真神乎其神!”
“成千上萬的異族大軍,竟連他們的衣角都摸不到!”
“隻是……他們為了躲避追兵,似乎越走越深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六人再次險險避過一支精銳巡邏隊,閃身沒入一座被茫茫白霧籠罩的峽穀。
“暫且安全了。”蓮鏡收起星盤,銀眸中卻掠過一絲凝重,“但此地……不太對勁。”
當眾人調息完畢準備離開時,才驚覺來路已消失不見。濃稠的白霧如活物般蠕動,將退路徹底吞沒。
蘇銜酒執劍在霧中探尋,劍尖忽然觸到一塊冰涼的石碑。他拂開纏繞的藤蔓,三個古老的銘文赫然顯現:
無回穀。
“此地有古怪。”他沉聲道,“神力被完全禁錮,連最簡單的禦空術都施展不出。”
楚隨舟嘗試催動機關鳥,卻發現那些精密的造物在白霧中紛紛失靈:“這些霧氣不僅能遮蔽視線,似乎還能乾擾神識。”
阮輕舞指尖凝出一縷靈光,卻見那光芒在霧中迅速黯淡:“大家都靠近些,切莫走散。”
六人默契地結成戰陣,彼此間距不過咫尺。紫夜冥的魔焰在掌心躍動,卻也隻能照亮方寸之地。
“往深處走走看。”阮輕舞執劍在前,“既然稱為無回穀,想必另有玄機。”
白霧如紗幔般在他們周身流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沁入骨髓的寒意。在這片連星盤都難以推演的秘境中,六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邊界。
一行人在能見度不足三尺的濃霧中緩步前行,彼此保持著觸手可及的距離。
“一、二、三……”阮輕舞清冷的聲音在霧中響起,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每當走過百步,必須確認全員安危。
當她數到“六”時,指尖正觸到紫夜冥的衣袖。可就在收聲的刹那,眼尾餘光瞥見霧中竟還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七。”
這個數字脫口而出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六雙眼睛在霧中淩厲對視,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不該存在的數字。
腳步聲戛然而止。
阮輕舞緩緩轉身,目光如刀刃般掃過霧中的身影。楚隨舟握著折扇的指節發白,蘇銜酒的長劍已出鞘三寸,紫夜冥掌心的魔焰無聲燃燒,聞人不語的手落在腰間軟劍上,蓮鏡的星盤正流轉著警示的銀輝。
可無論看向誰,都覺得無比熟悉。那個多出來的存在,正扭曲著他們的認知,讓每個人都覺得它本該就在隊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