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溢出鮮血，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片吞噬了阮輕舞的虛無黑暗，眼中是無儘的絕望。
蓮華聖尊是真的無情。
根本沒有顧及會不會傷及無辜，他現在已經快失控了。
“蓮華聖尊，這是要連我們一起殺嗎？”
“他不會是把我們跟大師姐當成同黨了吧？”
“啊啊啊！我也太冤了……”
“大師兄救命啊，聖尊好可怕！”
“他不是佛尊，根本就是魔尊啊！”
“快——快求救。”
“……”
蓮華聖尊懸浮於金色佛光與漫天緩緩飄落的金色蓮瓣之中，銀發與白袍依舊在能量餘波中飛揚。
他看也未看下方一片狼藉，那雙燃燒著怒焰的銀眸，死死鎖定了暗淵之下，那片吞噬萬物的絕對虛無。
冰冷的怒意之下，是無人能窺見的靈魂被生生撕裂後，又被更深的寒冰重新凝固的劇痛。
棲風林，死寂一片。
“嗬——”
玉無瑕染血的唇畔勾起一抹淒豔而嘲諷的弧度，襯得她發間那幾枝微光搖曳的寒梅愈發清冷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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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向那尊懸浮於金色佛光中，卻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雪白聖袍下冷靜假象的蓮華聖尊，聲音因內傷而微啞，卻字字如淬毒的冰針：
“謝雲止……”
她竟直呼其名諱，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惡意。
“你不是修持萬載無情道，號稱斷儘塵緣、心若古井嗎？”
“先前不是對她避之不及，矢口否認與她有半分瓜葛？”
“如今……人墜虛無，生死不明，你這般心急如焚、怒發衝冠，又是演的哪一出戲？”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在蓮華聖尊此刻發疼的心上。
“住口！”
蓮華聖尊心口那被生生撕裂的劇痛驟然加劇，仿佛有無數細密的冰棱在裡麵攪動。
他眼中怒焰幾乎要實質般噴薄而出，再無法維持那超然物外的姿態，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璀璨金光，挾著毀天滅地的殺意，徑直朝著玉無瑕俯衝而下。
他雙手之間，純淨到極致的蓮華業火與輪回佛光瘋狂凝聚，化作一柄似虛似實，焚儘輪回的寂滅光刃。
這一擊，含怒而出，毫無保留，誓要將這毀了他心中明月的叛徒，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失去阮輕舞的恐慌與劇痛，讓這位聖尊隻覺得支撐世界的基石正在寸寸崩塌，眼前隻剩下無儘的黑暗與毀滅的衝動。
“來啊！殺我啊！儘管來——”
玉無瑕非但不懼，反而仰起染血的臉龐，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與挑釁，唇角甚至揚起一抹奇異而妖異的笑容。
就在那寂滅光刃即將臨體的千鈞一發之際，她手中那枚光芒黯淡、布滿裂痕的青銅殘片驟然再次亮起，卻不是攻擊，而是散發出一種與腳下整片暗淵同源共震的深沉晦暗的波動。
一股無形龐大的屏障瞬間生成，並非阻擋光刃，而是將她自身與身後那片翻湧的虛無深淵，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緊密連接在了一起。
“看清楚了嗎？”
玉無瑕的聲音帶著一種介紹珍寶般的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
“這枚殘片……它不僅僅是超神器碎片，它更是暗淵的鑰匙，或者說……是引爆暗淵的引信。”
她指尖輕輕撫過殘片上最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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