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一個老大娘挎著籃子走過來:“李隊長,回來啦?這些是...”
“國軍的兄弟,打小鬼子受傷了,到咱們這休整。”
老大娘立刻放下籃子,從裡麵拿出幾張烙餅:“還沒吃飯吧?給,剛烙的,還熱乎。”
“大娘,這我們不能要...”
“拿著!”老大娘不由分說塞到戰士手裡,“打小鬼子的都是好樣的!我兒子也在隊伍上,看到你們,就像看到他。”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語。刑天想起昨夜那個送紅薯的老人,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也許,這就是張恒所說的“希望之地”吧。
當晚,他們在一個村莊住下。村民們騰出最好的房子給傷員,拿出珍藏的糧食給部隊做飯。夜裡,民兵主動在村外放哨,讓戰士們能好好休息。
刑天躺在炕上,腿上的傷口還在疼,但心裡卻異常平靜。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傳來民兵巡邏的腳步聲,還有低聲的交談:
“...聽說了嗎?張隊長他們又打了個勝仗,端了小鬼子三個炮樓...”
“哪個張隊長?”
“就是原來國軍的那個,現在在咱們新四軍的。可厲害了,會特種作戰...”
刑天猛然坐起身。
張隊長?難道是張恒?
他急切地想詢問,但夜已深,隻能等到明天。
這一夜,刑天感慨萬千。他想了很多——關於這場戰爭,關於這個國家,關於自己該走的路。
如果張恒真的在這裡,如果這裡真的如他所描述的那樣...
也許,他也該做出選擇了。
不是為了黨派,不是為了主義,而是為了那些送紅薯、送烙餅的老百姓,為了那些在廢墟中尋找希望的眼睛,為了這個多災多難卻始終不屈的民族。
窗外,啟明星已經升起。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對刑天而言,這或許也是新的開始。
三百裡外,張恒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廢棄村莊裡,當最後一頭小鬼子倒在血泊中後。張恒看了看表:十九分四十秒。
“清理戰場,收集所有武器彈藥。把小鬼子的屍體都拖到屋裡,澆上油,燒了。”他的聲音冷靜得不帶感情,“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隊員們迅速行動。王大錘從一頭小鬼子軍官身上搜出了一份地圖,遞給張恒:“隊長,你看這個。”
地圖上,清晰地標注著小鬼子掃蕩的兵力部署和進攻路線。其中一個箭頭,直指他們即將接應醫療設備的地點。
“小鬼子果然知道了。”張恒眼神一凜,“運輸隊有危險。”
“那我們...”
“立刻改變接應方案。”張恒迅速做出決定,“大錘,你帶兩個人去通知運輸隊,改走二號備用路線。其他人,跟我去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隘口。
“我們要給鬼子準備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