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葉狂手裡勒著粗麻繩,狠狠一拽,將最後一捆乾稻草綁在木架子上,勒得草杆發出脆響。
“這就是你說的借東西?”
葉狂拍了拍那個穿上了舊皮甲的稻草人,獨眼裡滿是懷疑,“弄這幾百個草包掛在城牆上,狼崽子們就能乖乖把箭送來?拓跋烈雖然狂,但不是傻子。”
城牆背風處,幾百個形態各異的稻草人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黑狼衛們正在給它們套上破爛的軍服,有的還戴上了繳獲的狼族皮帽。
周辰坐在一旁的彈藥箱上,正在用黑布纏裹橫刀的刀鞘,防止反光。
“他當然不是傻子。”
周辰試了試刀鋒的銳度,“但他是驚弓之鳥。左賢王的三萬人怎麼沒的,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未知的恐懼,會讓他變得神經過敏。”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此時已是醜時,護城河裡堆積的屍體和溫熱的血水蒸騰起大片大片的濃霧,將鎮北關籠罩在一片慘白之中。五步之外,人畜不分。
“起霧了。”
周辰站起身,將麵罩拉上,隻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乾活。”
……
城外,狼族大營。
前沿哨所的千夫長巴魯正裹著羊皮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白天填了一天的壕溝,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讓他想吐。
咚!咚!咚!
毫無征兆的,鎮北關城頭突然擂響了戰鼓。鼓聲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沉悶,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敵襲——!”
巴魯猛地跳起來,拔出彎刀,“南人出城了!”
透過濃霧,隱約可以看到城牆根下,無數黑影正順著繩索“滑”下來。他們動作僵硬,密密麻麻,看數量足有上千人。
“射箭!快射箭!彆讓他們靠近!”
巴魯嘶吼著,身後的弓弩手方陣瞬間驚醒。
崩崩崩!
弓弦震顫的聲音連成一片。無數支狼牙箭撕裂迷霧,撲向那些正在“索降”的黑影。
咄咄咄!
箭矢入肉的聲音密集地響起,但奇怪的是,沒有慘叫,沒有呻吟,隻有沉悶的撞擊聲。
“繼續射!壓住他們!”
巴魯根本來不及思考,恐懼讓他下令傾瀉所有的火力。短短一刻鐘,前沿陣地便射出了近三萬支箭。
而在此時。
距離正麵戰場五百步的一處側翼死角。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排水渠閘門被悄悄推開。
周辰第一個鑽了出來,身上裹著白色的羊皮披風,與雪地融為一體。身後跟著葉狂、鐵牛和一百名精選出來的黑狼衛特戰隊。
他們沒有帶長兵器,清一色的短刀、手弩和燃燒瓶。
“那邊。”
周辰指了指左前方的一處營地。那裡燈火通明,堆放著大量的工具和土包,是負責填壕作業的工兵營和督戰隊所在地。
“我們要借的,除了箭,還有他們的命。”
周辰打了個手勢。
一百多人如同雪地裡的幽靈,貼著地麵匍匐前進。
正麵戰場的鼓聲和喊殺聲掩蓋了他們的動靜。直到周辰摸到營地柵欄外,裡麵的狼族士兵還在伸著脖子往城牆方向看熱鬨。
“那個戴金環的,是督戰官。”
周辰低聲說道,手中的手弩已經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狼族將領,正揮舞著皮鞭,抽打著幾個動作慢了的奴隸,嘴裡罵罵咧咧。
崩。
極輕微的弩弦聲。
一支淬了毒的短箭精準地鑽進督戰官的後腦勺,從嘴裡透出半寸。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栽倒進火盆裡。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