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價漲了。
不是小漲，是翻倍。
“怎麼回事？昨兒個才二十文一鬥，今天怎麼就四十文了？”
一名老婦人站在米鋪前，舉著手裡的銅錢，聲音顫抖。
米鋪夥計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老太太，您還不知道吧？江北那邊來了好多大商人，手裡拿著大把的寶鈔，見糧就收。人家給的價格高，咱們這兒的陳米都被運過江去了。這剩下的新米，能不貴嗎？”
這就是白玉霜的第二步棋——回流。
先用鹽煤把銀子吸進來，印發寶鈔。然後再讓北方的“皇商”帶著這些印刷成本極低的紙幣回到江南，高價掃蕩糧食、生絲、藥材。
江南的商人們看著手裡越積越多的寶鈔，起初還挺高興，覺得賺了。
但很快，他們發現不對勁了。
市麵上的東西越來越少，手裡的寶鈔卻越來越多。原本一張票子能買一擔米，現在隻能買半擔。
物價飛漲，人心惶惶。
趙淵的王府內。
啪！
趙淵把一張“大周寶鈔”拍在桌案上，氣得胡子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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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術！這也是妖術！”
趙淵指著那張紙，對著底下的謀士們咆哮，“那個周辰，用這些破紙換走了孤的銀子，買光了孤的糧食！現在滿大街都在用這玩意兒，連孤的士兵發餉都想要這個！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王爺……這……”
戶部主事擦著冷汗，“這寶鈔能買到北邊的緊俏貨，百姓們認啊。咱們若是強行禁止，怕是會激起民變，而且……而且市麵上的銀子都流光了，沒錢交易啊。”
“禁！必須禁！”
趙淵紅著眼睛，拔出佩劍砍斷了桌角，“傳令下去！誰敢再用大周寶鈔，以通敵罪論處！把市麵上的紙幣全給孤收繳上來，燒了！”
然而，晚了。
經濟的洪流一旦決堤，靠刀劍是堵不住的。
禁令一下，寶鈔不僅沒消失，反而轉入了地下黑市。兌換比例甚至被炒得更高，因為隻有這東西能換來過冬的煤和救命的藥。
江南的經濟秩序，在這一張張輕飄飄的紙片打擊下，開始從內部崩塌。
江北，行宮。
白玉霜看著最新的賬報，長長舒了一口氣。
“一個月，吸納白銀五百萬兩，購入糧食三十萬石，生絲一萬擔。”
她抬起頭，看著正在擦拭橫刀的周辰，眼中滿是敬佩，“金陵城的米價已經漲了三倍，趙淵的軍餉快發不出來了。”
周辰收刀入鞘。
“很好。”
他走到窗邊，看著南方那片看似繁華、實則已經被掏空的土地。
“趙淵想跟我耗，那我就耗乾他的血。”
“傳令下去，加大寶鈔的印量。既然他們喜歡紙，那就再送他們一千萬兩。”
周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等到滿城儘是廢紙的時候，就是我們渡江收屍的時候。”
沒有硝煙，沒有流血。
但這場戰爭的殘酷程度，絲毫不亞於戰場的廝殺。一個王朝的根基，正在這無聲的貨幣戰爭中，一點點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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