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把手伸出來。”
趙大腦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粗壯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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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素抓住他的手腕，刀尖在他小臂上一處不起眼的紅腫硬塊上輕輕一劃。
噗。
一股黃白色的膿液混著黑血流了出來。
淩素用刀尖挑起一點膿血，湊到趙大腦袋眼前。
“看清楚了。”
在那團膿血裡，竟然有一條細如發絲的白色線蟲在蠕動。
“嘔——”
趙大腦袋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周圍的士兵更是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這是絲蟲。”
淩素把刀在火上烤了烤，“蚊子帶進去的。它會在你的血管裡繁殖，最後堵死你的淋巴，讓你的腿腫得像大象一樣粗，爛掉，最後鋸腿。”
全場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皮糙肉厚的漢子們，此刻一個個都在偷偷看自己的胳膊腿，生怕那裡也鑽進去了蟲子。
“現在。”
淩素收起刀，環視全場，“還有誰覺得蚊帳是娘們用的？”
沒人說話。
“都給我聽好了！”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營外傳來。
周辰身穿單衣，手裡拿著針線包，大步走了進來。
他走到鐵牛麵前，從他身後把那頂揉成一團的蚊帳拽了出來。
“破了。”
周辰看著蚊帳上的幾個大洞，那是鐵牛剛才胡鬨扯壞的。
他沒有罵人，也沒有下令責罰。
周辰直接坐在校場的木墩上，穿針，引線。
在兩萬雙眼睛的注視下，這位大周的開國皇帝，手法笨拙卻極其認真地開始縫補那頂蚊帳。
“陛下……”
鐵牛慌了，撲通跪下，“大哥！俺錯了！俺自己縫！您彆這樣，俺心裡慌！”
“慌什麼？”
周辰頭也不抬，針尖刺破了手指，他把指尖含在嘴裡吮了一下，繼續縫，“朕以前在山上，衣服破了也是自己補。怎麼，當了皇帝，手就金貴了？”
他縫好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把蚊帳扔給鐵牛。
“掛起來。”
周辰站起身，目光掃過全軍。
“從今天起，全軍開展‘內務整頓’。每人必須學會縫補蚊帳，每天必須喝開水，必須用艾草熏營。”
“這不是娘們唧唧，這是保命。”
周辰指著南方的叢林，“我們的敵人不是隻有土司，還有這老天爺。想活命，想回家抱老婆孩子，就給朕把這蚊帳掛好！把開水喝下去！”
“聽懂了嗎！”
“懂了！”
兩萬人齊聲怒吼。
這一次，沒人再抱怨熱，沒人再嫌麻煩。
鐵牛捧著那頂帶著補丁的蚊帳，像捧著聖旨一樣，小心翼翼地跑回帳篷，笨手笨腳地開始掛鉤子。
趙大腦袋也老實了，他從懷裡掏出被自己撕了一半的蚊帳，苦著臉向旁邊的戰友借針線。
“借個屁！老子還要補褲襠呢！”
“滾滾滾，自己找淩大夫要去！”
夕陽西下。
大周軍營裡出現了一幕奇景。
無數五大三粗的漢子，光著膀子，手裡捏著繡花針，齜牙咧嘴地在縫補著白色的紗帳。
那畫麵雖然滑稽，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韌。
周辰站在高崗上，看著這一幕，轉頭對身邊的淩素笑了笑。
“你看，隻要讓他們知道怕，他們比誰都惜命。”
淩素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麗卻疲憊的臉。
“陛下，這隻是第一步。”
她看著遠處那片墨綠色的叢林，眼神凝重，“真正的毒，還在林子深處。儂智高不會隻靠蚊子來擋我們的。”
“我知道。”
周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路已經在修了。等這條路通了，咱們就進去，把他的老窩給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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