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徐知木,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有些發澀,開口問道:“清清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嗯,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
徐知木點了點頭。
就看到柳軍的神態似乎又蒼老幾分,怒氣未消的臉頰上竟然朦朧上幾分苦澀的哭笑。
“我這個傻女兒啊…她一直都是這樣,再多委屈也不會和家裡人說,總是自己一個人慢慢的消化……是我們對不起她,是我這個爹沒用……”
柳軍說著,一個中年男人,或許最無力最痛苦掙紮的時刻就是如此。
誰都有青春的時候,誰都知道吃醋和心酸的感覺。
他無法想象,自己女兒這麼愛徐知木,可麵對徐知木身邊的另一個女生時還能笑臉相迎,甚至還能細心的照顧著她。
甚至明知道這一切的情況下,甚至還沒有確定結婚的情況下,依然願意懷上徐知木的孩子……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雖然看著柔柔弱弱甚至有幾分內向,但是內心堅韌,她從來不會因為什麼金錢地位來委屈自己。
如果她願意委屈自己,那麼隻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她實在是太愛眼前這個男生了。
柳軍看著徐知木,他深呼吸一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你隻能和一個人結婚領證,而且以後的日子,有了孩子之後,你又打算怎麼跟孩子解釋?”
徐知木幾乎沒有猶豫,這些問題,他早就已經想過無數遍了。
“我會和清清結婚的,而且隨時可以和她領證,至於孩子的事情,我也會讓他們從小生活在一起,我不會讓任何人單獨離開。”
徐知木想過了,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就像是的幾個小主人公一樣。
隻要讓他們熟悉彼此,很多問題其實都不是問題了。
而且,徐知木如今的身價,以後的孩子無論是生活圈子還是上的學校,也都是非富即貴。
豪門之間,這種事情並不少見,也不會有什麼歧視和非議。
“你……”
柳軍卻是一口悶氣,徐知木說的看似一碗水端平。
可是對於柳凝清就是最不公平的事情。
明明這些本來都是完全屬於清清的,可是現在呢,卻要被生生的挖走一部分。
“爸,我能保證的是,彆人有的,清清也不會少,而且我也會讓清清和孩子以後過上最好的生活,我的一切,都可以留給她們。”
徐知木提出自己的保證。
他如今的身價隻會越來越高,說實在,徐知木已經跨越了階層,到達了世界頂尖的一批。
隻要他願意,數不清的資源和女人都會蜂擁而至。
規則並不是死的,徐知木也已經到達可以無視許多規則的地步了。
他的財富,放在任何地方都足矣讓人失去理智。
但是柳軍卻沒有絲毫表情的變化,他開口說道:“你覺得,清清真的在乎有沒有錢嗎?”
“我知道她不在乎,她願意委屈自己到現在,隻有一個原因,那就因為她太愛我了。”
徐知木的腦海裡也想起了和柳凝清剛剛接觸的時候。
那個自己平時吃飯連一塊肉都不舍得吃的傻姑娘,竟然要想著攢錢和他一起買房子。
傻的讓人心疼。
“你既然知道她這麼喜歡你,那你還要這麼做?你就不怕,有一天她會真的離開你嗎?”
“我當然害怕,我有時候甚至都害怕,我一覺醒來,隻是一個頹廢的我做的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夢。”
徐知木搖頭自嘲:“可是我知道這不是夢,我也不會讓清清,讓她們任何一個人離開我。
爸,我們都體會過失去最愛的人是什麼感受,我們也都明白,一個人的離開才是最糟糕的解決方法。
所以,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也總會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方式解決眼前的一切。”
徐知木比誰都清楚,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上一世安小米選擇的不辭而彆。
出發點是好的,可是對於真正在乎對方的人來說,不辭而彆的離開才是最糟糕的選項。
柳軍也是愣住了。
他想起柳凝清的母親,如果不是因為那場病,清清也不用承受這麼多。
清清兒時失去了最愛她的母親,如今,徐知木的出現終於打開了她的心扉。
此刻,徐知木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他明白女兒的性子,他作為一個父親,聽到徐知木的這些言語,真的應該去打他一頓,然後帶著女兒離開。
可是,這真的就是最好的方法嗎?
這麼做隻有一個後果,那就是再一次把柳凝清最喜歡的人從她身邊抽離。
可之後呢?
柳凝清的性格,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去接納第二個人,結果或許隻剩下一個人默默的孤獨終老。
那種孤獨和絕望的滋味,柳軍也體會過,尤其是……現在清清已經有孩子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豈不是發生在清清身上的悲劇,又要重新發生在她孩子的身上?
柳軍坐在椅子上,他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頭,中年人的無奈,心酸,還有一些對自己的無能為力。
“爸,對不起。”
徐知木來到他的麵前,他慢慢的跪下了。
老丈人,也是父親,這一跪理所應當。
“您彆怪清清不告訴你,也彆怪小米,都是我的原因。
小米她其實一直都不想讓我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她一直想著,如果她不在了這一切也就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了。
可是我不想繼續瞞著您了,我已經傷害了清清,無論小米到底能不能撐過這次手術,我都不可能真的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這對小米和清清還有大家都不公平。
我做過的事,就不能當做沒發生過,我要向您道歉。”
柳軍看著跪在地上的徐知木,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扶他,可是手卻顫抖的沒有了力氣。
徐知木說的一切他都懂,要不然他也不會一直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沒有徹底爆發。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想起了那個叫安小米的丫頭。
雖然接觸不算太多,但是安小米那活潑開朗的模樣,就和柳凝清小時候在她母親身邊的時候一樣天真可愛。
而且看著她躺在病床上的可憐模樣,也讓他這個同為當爹的心疼。
感情這種事情,有時候真的說不出誰對誰錯。
他仰天長歎,心中百般滋味都揉造在一起,最後顫抖著吐出一口氣:“你來跟我說這些,清清知道嗎?”
“不知道,我欠她已經很多了,這些事情本就應該我來跟您說。”
徐知木搖了搖頭,然後又開口道:“爸,我知道這些事情您一時半會肯定難以接受,但是這也可能是我替小米最後給您道歉的機會了,我希望,您能不要怨她……”
柳軍又沉默了許久:“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這件事,我找個時間會和清清好好談談……另外,這件事不要讓清清爺爺奶奶知道,他們年齡大,受不了這些。”
“我知道,謝謝你,爸。”
徐知木點頭答應,今天自己老丈人沒有打自己,已經超出徐知木的意料之外了。
雖然接受的過程肯定不容易,但是這個窗戶紙戳破,總歸好一些。
“你回去吧…彆讓清清擔心你,告訴清清,我在這裡整理魚檔,回去晚點,你們三個人的事情……等那個丫頭手術完之後再說吧。”
柳軍知道,現在這個關頭,那個丫頭手術,自己女兒也懷孕了,他不知道以後孩子們到底會不會特彆幸福。
但是現在如果他大鬨一頓,那就肯定不會幸福。
隻要清清能過得好,這就是他的底線。
“起來吧,早點回去。”柳軍看著他,還是伸出手準備去輕輕扶著他起來。
但是。
徐知木他還是沒有起身,反而是頭更低了一些:“爸,其實……不止是三個人的事情。”
柳軍剛剛伸出的手,此刻頓住了,他愣愣的看著徐知木,似乎想起什麼荒謬的事情。
徐知木也是硬著頭皮開口:“其實……還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