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聖學院的晨鐘剛敲過三響,天諭城上空卻已不見朝陽。
顧南站在觀天閣頂,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一片詭異的天空——那並非烏雲密布,而是一種粘稠的、流動的暗紫色,像是某種活物在緩慢呼吸。九彩祥雲消散不過三日,取而代之的卻是這般令人心悸的景象。
他攤開右手,掌心上方懸浮著那枚古樸厚重的玄靈界主印。印璽微微震顫,底部“玄靈”二字此刻正泛著警示性的暗紅光芒。
“邪氣滲透速度比預想的快了十倍。”顧南低聲自語,左手虛空一劃,麵前頓時展開一幅覆蓋整片玄靈界的立體光幕。
光幕之上,代表邪氣濃度的紅點如瘟疫般蔓延:
東荒日出之崖,守崖修士傳來急報——崖底千年不散的靈霧正轉為暗紫色,吸入者神智漸失,已有三名低階弟子發狂互毆;
南疆萬瘴之源,本該被金蓮淨化過的毒沼再度翻湧,新生的毒瘴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巫祝們在祭壇上跳著驅邪舞,卻收效甚微;
西域流沙之海,沙丘之下傳來沉悶的嘶吼,流沙如活物般吞噬了三支商隊;
北原冰封王座,極寒冰川深處裂開黑色縫隙,從中爬出半冰半腐的詭異生物;
中州天諭城外三百裡,一座凡人村鎮今晨集體發狂,村民們雙目赤紅,撕咬所見一切活物,後被巡邏修士無奈鎮壓……
“盟主!”
玄風長老禦風而至,一向沉穩的老者此刻麵色凝重:“各地異象頻發,邪氣非自地底湧出,而是……從虛空中直接滲透。淨化結界撐不過半日。”
顧南收起光幕,轉身看向東方天際。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落在玄靈界之外的混沌虛空中——那裡,一道橫貫數個星域的黑暗裂縫正在緩慢擴張,裂縫深處,某種遠超邪帝的存在正將目光投向這方世界。
“不是滲透。”顧南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玄風長老心頭一顫,“是‘注視’。邪神……已經看到我們了。”
話音剛落,整片天空驟然一暗!
不是天黑,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遮蔽了光線。暗紫色的天幕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如活物般蠕動、交織,最終組成一張模糊而巨大的麵孔輪廓。麵孔沒有五官,隻有三個深邃如黑洞的凹陷——那是眼睛與嘴的位置。
“看……見……了……”
低語聲響徹天地。
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每個生靈腦海中炸開。風聖學院內,數百名修為尚淺的弟子同時抱頭慘叫,七竅滲出黑血;天諭城中,凡人成片昏厥,醒來者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山林間鳥獸驚飛,卻又在半空中突然僵直墜落,落地時已氣息全無。
“放肆!”
顧南踏前一步,周身琉璃神光轟然爆發。玄靈界主印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百丈大小,印底“玄靈”二字迸發出璀璨金光,如利劍般刺向那張麵孔。
金光與黑暗碰撞,無聲,卻讓整片天地劇烈震顫。觀天閣的琉璃瓦片劈啪碎裂,學院內的金蓮瞬間枯萎大半,遠處天諭城的護城大陣自主激活,卻仍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那張麵孔在金光中扭曲、消散,但最後一刻,三個黑洞般的凹陷同時轉向顧南,傳遞出一個清晰無比的意誌:
“三日後……降臨……吞噬……此界……”
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天空恢複暗紫色,但那張麵孔帶來的窒息感卻久久不散。
顧南收回界主印,臉色微白。剛才那一下對抗,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了他近一成的界源之力——這還隻是邪神隔著無儘虛空投來的一瞥。
“盟主,您……”玄風長老欲言又止。
“無妨。”顧南擺手,轉身朝閣下行去,“傳令:所有聯軍高層,一炷香後於議事殿集合。同時啟動聖風淨世大陣核心節點,我要在邪神真身降臨前,讓整個玄靈界變成一座堡壘。”
“是!”
議事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長桌兩側,玄風長老、炎龍尊者、藥王穀主藥塵、天劍宗太上長老、禦獸山莊莊主……玄靈界所有頂級勢力的掌舵者齊聚一堂。這些平日裡跺跺腳就能震動一方的大人物,此刻卻個個麵色難看,有些人甚至氣息不穩——剛才那聲低語,連他們都受到了衝擊。
顧南坐在主位,沒有廢話,直接在空中展開光幕,將各地異象與邪神威壓的分析投影出來。
“邪神本體實力,至少在靈尊高階,甚至可能是靈尊巔峰。”顧南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其威壓能跨越虛空直接侵蝕生靈神智,這意味著它的法則層級遠超邪帝,已觸及‘神魂’領域。”
“靈尊巔峰?!”炎龍尊者拍案而起,這位脾氣火爆的老者此刻眼中竟閃過一絲駭然,“盟主,您剛入靈尊初階,這……”
“打不過也要打。”顧南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玄靈界沒有退路。邪神要的不是統治,是吞噬——吞噬此界所有生靈、所有靈力、所有法則,將玄靈界化為它進階神境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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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死寂。
藥塵顫聲開口:“盟主,聖風淨世大陣雖強,但最多隻能抵擋靈尊中階的攻勢,麵對高階甚至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