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默在夏瑾瑜恰到好處的按壓下,原本緊繃如弦的神經漸漸鬆弛,頭痛的銳痛感被一種溫熱的舒緩所取代。
極度的疲憊和這突如其來的舒適感,讓他下意識地尋求更放鬆的姿勢。
他的頭不自覺地微微後仰,靠向身後的人。
後腦勺觸碰到了一片不可思議的柔軟與溫熱。
那是夏瑾瑜的……
隔著薄薄的絲質襯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驚人的彈性……
夏瑾瑜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施了定身咒,徹底僵住了!
她所有的動作,包括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滯。
大腦一片空白,隻有被淩默後腦勺靠住的部位,
原本在他太陽穴上穩定按壓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幾乎要失去力氣。
她……她除了上次在飛機上無意識的依偎,
以及淩默發燒時在車上無意識拉住她手腕那次,
何曾與男子有過如此……如此私密且主動的接觸?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助理的職責範圍,踏入了一個模糊而危險的領域。
她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滾燙,每一次吸氣都無比困難,
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臉頰更是燒得厲害。
淩默即使閉著眼,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後之人瞬間的……
她那幾乎停滯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書房裡也顯得格外清晰。
在這種微妙到極點的時刻,淩默竟然低低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慵懶,和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在這落針可聞的房間裡緩緩響起:
“夏助理,”他依舊閉著眼,頭甚至還在她身上無意識地輕輕蹭了一下,
尋找更舒適的位置,
“看你這樣子,沒談過戀愛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帶著幾分了然的確信。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夏瑾瑜早已混亂不堪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他……他怎麼知道?!
而且,是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語氣問出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比任何直接的質問或挑明都更具衝擊力,
瞬間剝開了她所有努力維持的專業外殼,
將她那顆因為近距離接觸而驚慌失措、小鹿亂撞的、毫無經驗的內心,暴露無遺。
夏瑾瑜的手指徹底停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動彈不得。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覺得臉上的熱度瞬間飆升,幾乎要冒出蒸汽來。
淩默那句話,像是一根精準的針,刺破了夏瑾瑜所有強裝鎮定的偽裝。
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臉頰和被他靠住的那一小片區域,燙得驚人。
他……他怎麼能如此平靜地問出這種話?在這種姿勢下?
然而,淩默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仿佛隻是陳述了一個觀察到的事實,說完之後,竟又像是極度疲憊般,將頭更放鬆地向後靠了靠,
幾乎將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她身上,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滿足般的輕歎。
這進一步的依賴,徹底擊潰了夏瑾瑜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
她停滯在他太陽穴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卻不敢收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發絲的硬度,頭皮傳來的溫度,
以及他全身心放鬆下來後,傳遞過來的、沉甸甸的信任感,或許隻是他無意識的舉動,但她寧願如此解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粘稠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曖昧。
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淩默的逐漸平穩綿長,而夏瑾瑜的卻依舊紊亂而急促。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許隻是幾十秒。
夏瑾瑜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
那微微顫抖的手指,重新開始動作,但不再是規規矩矩地隻在太陽穴打轉。
她的指尖帶著試探性的、極其輕柔的力道,開始緩緩向後……
這是一個遠比之前更加親密、更具安撫性、也更逾越界限的動作。
淩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夏瑾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幾乎要再次僵住。
她怕他反感,怕他推開。
然而,預想中的阻止並沒有到來。
淩默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隻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近乎慵懶的鼻音:“……嗯。”
這聲模糊的回應,像是一道特赦令,又像是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夏瑾瑜心中壓抑已久的情感。
她的膽子大了一些,手指的動作變得更加流暢和大膽,
細心地梳理按壓著他頭部的穴位,試圖將那份舒適感延伸到更深的地方。
她低下頭,看著男人靠在自己身上那毫無防備的側臉,
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淡淡陰影,
看著他緊抿的薄唇此刻也放鬆了線條。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心疼、強烈吸引和孤注一擲般柔情的東西,在她胸腔裡瘋狂滋長。
她的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在為他按摩的同時,也貪婪地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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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默似乎完全沉浸在這種被妥善照顧的舒適感中,
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更方便地動作。
這種無聲的默許和配合,更像是一種強烈的催化劑。
夏瑾瑜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與他接觸的每一個點上。
她不再去思考明天的大會,不再去思考助理的身份,
此刻,她隻想讓這個背負了太多的男人,能在這短暫的時刻,得到一絲真正的安寧與慰藉。
曖昧的氣息在無聲的按摩與依賴中,濃鬱到了極致。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這靜謐的燈光下,悄然越過了那條看不見的線,並且,一去不返。
在夏瑾瑜那帶著顫抖卻又無比溫柔的指尖按摩下,淩默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連日來的精神消耗、信息轟炸以及明日之戰的壓力,
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安全的港灣,得以暫時停泊。
他沉重的眼皮再也無法支撐,意識逐漸模糊,
最終,在那片溫暖而柔軟的依靠中,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夏瑾瑜的襯衫麵料,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察覺到懷中男人的變化,夏瑾瑜按摩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睡著了?
就在她的懷裡?!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再次劈中了夏瑾瑜。
她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枚一觸即爆的炸彈。
天啊……他……他怎麼就睡著了?!
一股比剛才更加洶湧的羞窘感瞬間淹沒了她。
臉頰、耳朵、甚至脖頸都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響得讓她害怕會吵醒他。
這要是讓彆人看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夏瑾瑜就感覺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許教授要是突然有事來找他?
陳教授來商討明天的細節?
哪怕是酒店服務員來送東西……
任何一個人推門進來,看到眼前這幅景象——
淩默,華國代表團的核心秘密武器,明日論戰的關鍵人物,
此刻正毫無防備地、甚至是依賴地在一個女助理的懷裡熟睡
——那畫麵,她簡直不敢想象!
她會羞死的!
絕對會社會性死亡!
而且,這會對淩默的聲譽造成多麼毀滅性的打擊?
她下意識地就想輕輕挪開,把他扶正到椅背上。
可是,她剛有細微的動作,睡夢中的淩默似乎察覺到了依靠物的移動,
眉頭無意識地蹙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
尋找回原來的位置,甚至靠得更沉了些。
夏瑾瑜瞬間不敢再動了。
她僵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彎腰環抱的彆扭姿勢,
感受著懷中男人沉甸甸的重量和他平穩的呼吸。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淩默均勻的呼吸聲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身體的僵硬讓她開始感到酸痛,但內心深處,卻又詭異地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帶著罪惡感的甜蜜和滿足。
能讓他如此安心地沉睡,是不是意味著……她對他而言,是特彆的?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更快,臉上的熱度也久久無法消退。
她隻能保持著這個姿勢,像一個最忠誠的守護者,也是這個秘密的唯一知情者,
在寂靜與心跳聲中,守護著這份危險又旖旎的寧靜,祈禱著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
直到他自然醒來,或者……直到她堅持不住。
淩默這一覺睡得極其深沉,仿佛將連日積壓的疲憊儘數洗去。
意識在黑暗中緩緩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一股清雅淡然的香氣,不同於任何香水,
更像是體溫熨帖著衣物和發絲自然散發出的、獨屬於女性的體香,
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讓人心安。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起初有些模糊,隨即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細膩的淺色絲質襯衫麵料,
以及……襯衫之下,隱約可見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軟輪廓。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正以何種姿勢靠著什麼。
淩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隨即,他極其自然地、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姿勢,
直起身,從那個過於依賴和親密的懷抱中脫離出來,重新坐正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
整個過程流暢而迅速,仿佛隻是睡麻了換個姿勢。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轉向身旁,看向依舊僵立在原地的夏瑾瑜,
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
“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
夏瑾瑜在他動作的瞬間,就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但身體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和酸麻。
她臉上那未褪的紅潮,因為淩默的醒來和他如此“若無其事”的態度,瞬間變得更加鮮豔欲滴,幾乎能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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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他那輕鬆自然的語氣,再回想自己剛才那番心驚膽戰、羞窘萬分的守護,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嗔怪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看向淩默。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恭敬與專業,而是帶著一絲被“蹂躪”後的水光,
一絲無處發泄的羞惱,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然流露的風情。
那一眼,如同江南煙雨裡帶著鉤子的風,嗔怨交織,柔媚入骨。
她什麼也沒說,但那幽怨的一瞥,卻仿佛訴說了千言萬語。
淩默接收到她這完全不同以往的眼神,目光在她緋紅的臉頰和那含著水光、帶著風情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波瀾,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他仿佛沒有看懂她那一眼的含義,隻是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已然降臨的夜色。
“時候不早了,”
他背對著她,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夏瑾瑜看著他挺拔卻疏離的背影,再感受著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和狂跳的心,那股幽怨更深了。
她咬了咬下唇,低低地應了一聲:
“……是,淩老師。”
然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電腦,
腳步有些淩亂地快步離開了書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門合攏的聲音傳來,淩默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剛才夏瑾瑜站立的位置,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淡香和她那幽怨含情的一瞥。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難明。
夏瑾瑜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臉上未褪的紅潮和略顯淩亂的步伐,與她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精英形象大相徑庭。
同住的同事小娜正盤腿坐在自己床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處理文件,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她這副模樣,立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小娜和夏瑾瑜年紀相仿,同樣是官方選拔出來的優秀人才,平日裡在公眾場合也是穩重乾練。
但私下裡,小娜性格活潑跳脫,是團隊裡的開心果。
“瑾瑜姐?你回來啦?臉怎麼這麼紅?”小娜放下電腦,好奇地湊過來,像隻嗅到魚腥味的小貓,
“咦?你氣息也不太穩哦……不是去淩老師那裡彙報工作了嗎?怎麼跟跑了八百米似的?”
夏瑾瑜心裡正亂,被小娜這麼一問,更是心虛,強裝鎮定地脫下外套,走向自己的床:“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熱。”
“熱?”小娜歪著頭,眼神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她跳下床,赤著腳丫踩在地毯上,湊到夏瑾瑜身邊,鼻子輕輕嗅了嗅,
“不對不對……瑾瑜姐,你身上……有味道哦……”
小娜穿著一套印著卡通圖案的棉質睡衣,短發俏皮,皮膚白皙,一雙靈動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狡黠。
她個子比夏瑾瑜稍矮,但身材勻稱,赤著的雙腳小巧玲瓏,腳趾圓潤如珍珠,因為好奇而微微踮起腳尖,顯得活潑又可愛。
夏瑾瑜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什……什麼味道?你彆胡說!”
“嘿嘿,”小娜壞笑一聲,繞著夏瑾瑜走了一圈,目光在她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脖頸處流連,
“是……淩老師身上的味道吧?那種很特彆的、冷冷的,但又很好聞的木質香調!
我剛才靠近淩老師的時候聞到過!瑾瑜姐,你和他……靠得很近哦?”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夏瑾瑜的臉“轟”地一下徹底紅透,連耳朵尖都變成了粉色。
她羞惱地伸手去捂小娜的嘴:“你……你個小浪蹄子!胡說什麼!再亂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夏瑾瑜此刻羞憤交加,平日裡梳得整齊的發髻有些鬆散,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更添了幾分淩亂的美感。
因為激動,胸口微微起伏,穿著肉色絲襪的修長美腿下意識並攏,纖細的足踝在燈光下勾勒出優美的線條,腳上那雙淺口通勤鞋的鞋尖無意識地在地毯上碾著,透露出內心的慌亂。
“被我猜中了吧!惱羞成怒!”小娜嬉笑著躲開夏瑾瑜的手,靈活地跳到自己的床上,拿起一個枕頭抱在懷裡,繼續調笑,
“快老實交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淩老師是不是對你……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擠眉弄眼。
“小娜!你找死!”夏瑾瑜徹底被惹毛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抓起自己床上的枕頭就撲了過去。
“啊啊啊!殺人滅口啦!”小娜誇張地大叫著,用枕頭抵擋。
兩個平日裡端莊穩重的官方女代表,此刻如同大學宿舍裡的女學生,在房間裡用枕頭打鬨起來。
睡衣翻飛,發絲淩亂,清脆的笑聲和嬌嗔的斥責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夏瑾瑜試圖用枕頭捂住小娜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小娜則靈活地躲閃,時不時反擊一下,專門往夏瑾瑜敏感的腰側和腋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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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哎呀!瑾瑜姐我錯啦!饒命啊!”
“看你還敢不敢亂猜!”
“不敢了不敢了……除非你真的心裡有鬼!”
“你還說!”
兩人鬨作一團,最後都氣喘籲籲地倒在床上,枕頭也扔在了一邊。
夏瑾瑜臉上的紅暈還未消退,但經過這番打鬨,心裡的羞窘和慌亂倒是散去了不少,隻剩下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小娜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她,收起玩笑,小聲但真誠地說:“好啦,不鬨你了。
不過……瑾瑜姐,淩老師那麼優秀,你要是真有什麼想法,也很正常啊。
我支持你!”
夏瑾瑜看著小娜亮晶晶的、充滿鼓勵的眼睛,心中一暖,但隨即又被更複雜的情緒淹沒。
她輕輕推了小娜一下,嗔道:“彆瞎支持!趕緊睡覺!明天還有正事!”
小娜吐了吐舌頭,乖乖躺回自己床上,但嘴角還帶著笑意。
房間裡安靜下來,夏瑾瑜看著天花板,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想起書房裡那片刻的溫存、那堅實的依靠、那幽怨的一瞥,還有淩默醒來後那若無其事的樣子……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似乎又悄悄升了起來。
這一夜,對她而言,注定難以平靜了。
論壇第二階段——“討論與交鋒”,在一種近乎凝滯的緊張氛圍中拉開序幕。
昨日文明展示的和諧表象被徹底撕開,會議議程剛進入自由發言環節,火藥味便瞬間彌漫了整個主會場。
正如華國代表團所預料,並且是遠超預料的猛烈,圍剿開始了。
首先發難的,是那位耶大魯大學的肯特教授。
他幾乎是在主席話音剛落,便第一個舉起了手,目光銳利地直指華國代表團席位:
“我注意到,華國代表團在闡述其守正創新理念時,
反複強調文化的主體性和對自身傳統的珍視。
這在理論上聽起來很美好,但在全球化深度發展的今天,
這種過於強調自身獨特性的傾向,是否在本質上是一種文化孤立主義的變體?
是否會阻礙真正的跨文明理解與合作?
我們是否需要擔心,這會演變為一種新的文化壁壘?”
肯特教授的問題尖銳而直接,扣上了“孤立主義”和“壁壘”的大帽子,瞬間將所有目光聚焦過來。
他的話音未落,另一位來自歐洲某著名智庫的資深研究員,
一位以思維縝密、言辭犀利著稱的女士,立刻跟進:
“我讚同肯特教授的部分觀點。
並且我想進一步追問,華國所強調的創新,其標準和方向是什麼?
如果創新的前提是絕對不能觸動所謂的文明核心或傳統根基,
那麼這是否意味著華國的文化發展路徑,
本質上是一條被嚴格預設了邊界和天花板的道路?
這種戴著鐐銬的舞蹈,真的能產生引領未來的、具有普世價值的創新嗎?
還是僅僅是一種精心包裝的文化保守主義?”
她的問題更加深入,直接將“守正創新”質疑為“戴著鐐銬的舞蹈”和“文化保守主義”,試圖從根本上解構華國道路的合法性。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來自不同國家、代表著“現代導向”陣營的學者們,
如同經過了預演一般,問題接踵而至,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網:
“華國文化中根深蒂固的集體主義觀念,與現代社會強調的個人權利與自由,是否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
“在科技倫理、人工智能治理等前沿領域,華國是準備另起爐灶,建立一套完全獨立於國際共識的規則體係嗎?”
“貴國一方麵呼籲文化多樣性,另一方麵在國內推行嚴格的文化內容審查,這是否構成了一種雙重標準?”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更具攻擊性。
他們顯然有備而來,抓住了華國文化發展中最容易被外界誤解和攻擊的點,窮追猛打。
會場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凝重,其他文明圈的代表大多保持沉默,作壁上觀,
空氣中充滿了對華國代表團能否應對的懷疑。
壓力,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華國代表團,尤其是尚未發言的淩默,鋪天蓋地般壓來。
許教授麵色凝重,陳教授眉頭緊鎖,李革新和周亦禾更是感到了呼吸困難。
夏瑾瑜站在淩默側後方,手心裡全是冷汗,擔憂地看著前方那個依舊沉穩的背影。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精心組織的、意圖在第二階段一開始就徹底壓製華國聲勢的“圍追堵截”。
如果華國無法給出有力、令人信服的反擊,那麼“守正創新”的理念將在論壇上徹底陷入被動,甚至可能淪為笑柄。
全場的焦點,攝像機鏡頭的中心,都牢牢鎖定在那個戴著帽子、至今未曾發聲的年輕人身上。
他在等什麼?
他,還能沉默多久?
主會場內,質疑與攻擊的聲音如同冰雹般砸落,彙聚成一股試圖將華國代表團淹沒的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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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教授嘴角噙著一絲矜持的、仿佛已然占據真理高地的冷笑;
其他發難者目光灼灼,等待著華國代表團的窘迫與失據。
許教授深吸一口氣,準備起身接過這最艱難的第一棒,無論如何,要先穩住陣腳。
然而,就在他身體微微前傾的瞬間,一隻修長而穩定的手,輕輕在他麵前的桌麵上按了一下。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決心。
許教授愕然轉頭。
隻見身旁,那個戴著帽子、沉默了整整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開場最激烈時刻的年輕人,緩緩地、從容不迫地站了起來。
淩默,動了。
這一站,仿佛帶有某種魔力,瞬間吸攝了全場的目光。
所有的嘈雜、所有的質疑,在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無數道視線,帶著驚疑、審視、好奇,甚至是等著看笑話的心態,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直播鏡頭更是第一時間死死鎖定了這張第一次在全球性論壇上正式亮相的東方麵孔,儘管帽簷依舊投下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