猙獰的生物戰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戰場的殘骸深處猛撲而來。它們的外殼是扭曲的肉質與金屬的融合體,炮口張開如同咆哮的巨口,噴射出的不是能量束,而是粘稠的、帶著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汙染的紫黑色膿液。
“緊急規避!所有武器係統自由開火!”凱登指揮官的聲音在警報嘶鳴的艦橋中炸響。
“守護者”飛船的常規武器光束射在那些生物戰艦上,效果甚微。它們的外殼似乎能吸收並分散能量,而那膿液般的攻擊卻不斷侵蝕著飛船的護盾,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這些是什麼鬼東西?!”一名陸戰隊員看著舷窗外那張牙舞爪的恐怖景象,聲音發顫。
“某種……被混沌深度汙染的造物,”艾拉緊盯著傳感器數據,臉色蒼白,“它們的能量特征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欲和混亂,與‘主宰’的冰冷秩序截然相反,但同樣危險!”
飛船在密集的膿液攻擊中劇烈顛簸,護盾能量飛速下降。常規戰術完全失效,這些生物戰艦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它們的攻擊軌跡詭異,甚至能進行短距離的、類似空間跳躍的突進。
“嘗試生命能量場!”艾拉喊道。
技術團隊立刻激活了飛船表層的生命共鳴紋路,溫暖的白光再次亮起。然而,這一次,效果適得其反!
那純淨的生命能量仿佛刺激了這些混沌生物,它們變得更加狂躁,攻擊愈發猛烈!紫黑色的膿液如同暴雨般潑灑在光罩上,生命能量與混沌汙染激烈衝突,發出刺耳的尖嘯,光罩迅速變得黯淡。
“不行!生命能量對它們是吸引而非排斥!”艾拉立刻叫停。她意識到,這些生物是混沌的畸形產物,它們渴望吞噬一切有序和生命性的東西。
怎麼辦?秩序武器無效,生命能量反成誘餌……
艾拉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冰華”的警告,閃過生命之樹關於平衡的教誨,閃過“林梅”先祖對混沌的理解……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浮現。
“關閉所有外部能量輸出!包括護盾!”艾拉厲聲命令。
“什麼?!那樣我們會瞬間被撕碎!”凱登難以置信。
“聽我的!把所有能量導入我剛剛完成的‘可能性場發生器’原型!快!”艾拉衝向實驗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沒有時間爭論。凱登一咬牙,執行了命令。飛船的護盾瞬間消失,外部燈光全部熄滅,所有的能量被孤注一擲地輸送到實驗室那個結構粗糙、還冒著電火花的原型機上。
艾拉站在發射器前,雙手按在控製界麵上。她沒有試圖去對抗那股混沌,也沒有用秩序去框架它。她回憶著在規則廢墟中與“星雲之眼”的遭遇,回憶著生命王座對平衡的渴望……
她開始引導能量,不是去定義,而是去“邀請”。
她以經過精密計算的秩序能量為骨架,構建了一個極其脆弱卻結構完美的“空腔”。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飛船外部那狂暴的混沌能量,不是阻擋,而是將其“引入”這個空腔之中。
她在創造一個臨時的、極不穩定的“秩序混沌平衡態”!一個短暫的、允許某種新事物誕生的“可能性泡沫”!
這個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輸入的混沌能量稍多一分,空腔就會崩潰,原型機爆炸,飛船完蛋。輸入的秩序能量稍多一分,就無法吸引混沌,計劃失敗。
艾拉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其中,她的意識仿佛化作了那精密的能量調節器,憑借著對兩者本質的深刻理解和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艱難地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飛船外部,失去了護盾的保護,生物戰艦的膿液攻擊直接命中艦體,腐蝕著外殼,船身劇烈震動,內部警報響成一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艾拉,等待著未知的結果。
就在飛船即將被徹底摧毀的前一刻,實驗室中央的“可能性場發生器”猛地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光芒——它既不是秩序的白,也不是混沌的黑,而是一種不斷變幻的、仿佛蘊含了所有色彩的奇異光輝!
這股光輝以飛船為中心,如同一個透明的、不斷膨脹的肥皂泡,瞬間擴散開來!
肥皂泡掠過了那些猙獰的生物戰艦。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狂暴的、充滿毀滅欲望的生物戰艦,在被肥皂泡掠過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它們體表的紫黑色膿液開始不穩定地翻滾,其混亂的能量結構似乎受到了某種“梳理”和“再定義”的影響。
有的生物戰艦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瞬間僵直,然後從內部開始瓦解,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塵埃。
有的則發生了詭異的變異,扭曲的肉質部分脫落,露出了內部相對完整的機械結構,仿佛回歸了其被汙染前的原始狀態,然後茫然地懸浮在太空中。
還有極少數,其混沌能量與秩序空腔發生了更加複雜的反應,短暫地形成了一個個微小的、閃爍著未知符號的能量旋渦,隨即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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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秒鐘,那支凶猛的混沌艦隊,就在這奇異的“可能性場”中,以各種無法預料的方式,煙消雲散。
肥皂泡也隨即破裂,仿佛耗儘了所有能量。“可能性場發生器”原型機過載燒毀,冒起了黑煙。
艦橋內一片死寂,隻剩下飛船結構受損的呻吟和儀器報警的聲音。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出理解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