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都市圈的夜空被混亂的能量餘暉染成了病態的紫色。莉亞·陳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遊化中心外圍區域的屋頂和狹窄巷道間穿梭。身後,追兵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巨獸的觸須,不斷掃過她剛剛離開的地方,引擎的轟鳴和脈衝武器擊中障礙物的爆鳴聲此起彼伏。
eas07的爆發為她爭取了寶貴的幾十秒,但追捕的網正在迅速收緊。“新生”的安保部隊像被搗毀了巢穴的兵蟻,傾巢而出,配合著空中盤旋的無人機,織成一張立體而致命的追捕網絡。
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後背被能量濺射灼傷的地方在奔跑中撕裂般疼痛。腎上腺素在支撐著她,但體力正在飛速流逝。她必須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藏身之處,否則遲早會被耗死。
就在她衝過一條堆滿廢棄工業零件的巷子,試圖翻越一道鏽蝕的鐵絲網時,斜刺裡突然射來一道凝練的脈衝光束,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將她身後一個廢棄的變壓器打得火花四濺!
莉亞猛地撲倒在地,滾入一堆油汙的零件後麵。她抬頭望去,隻見巷子另一頭,三名身著黑色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呈扇形包抄過來,動作迅捷而專業,與之前內部安保的機器人截然不同。他們的裝甲上沒有任何標識,但那種冰冷的、高效的殺戮氣息,與之前在舊港區天文台遭遇的傭兵如出一轍!
是第三方!他們竟然也滲透到了這裡,而且時機抓得如此之準!
前有狼,後有虎。莉亞的心沉到了穀底。她被困死了。p裝置製造混亂時——
“咻——!”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城市噪音掩蓋的破空聲響起。
衝在最前麵的那名第三方士兵頭盔側麵猛地爆開一團細小的電火花,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一聲不吭地軟倒在地。
另外兩名士兵反應極快,立刻尋找掩體,警惕地掃描著周圍。
莉亞也愣住了。是誰?
“咻!咻!”
又是兩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射擊。另外兩名士兵也以同樣的方式,瞬間被癱瘓!
巷子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新生”追兵的喧囂和空中無人機的嗡鳴。
一個穿著深灰色城市迷彩、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巷子側麵一個高高的通風管道上滑下,動作輕盈得沒有一絲聲音。他臉上戴著戰術目鏡,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帶有長消音器的電磁狙擊步槍。
是守夜人!或者說,是他派來的人。
那名狙擊手沒有看莉亞,隻是快速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上,然後轉身就向著巷子更深處的陰影中跑去。
莉亞沒有猶豫,立刻跟上。此刻,任何一根稻草她都必須抓住。
狙擊手對這片區域的地形極其熟悉,帶著她在錯綜複雜的後街和小巷中穿行,巧妙地避開了“新生”的主要搜索路線和空中無人機的巡邏間隙。幾分鐘後,他們抵達了一個隱蔽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入口處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廂式貨車。狙擊手拉開車門,示意莉亞進去。
車廂內經過改裝,布滿了各種通訊和監控設備。守夜人那經過處理的、帶著一絲奇異磁性的聲音,從車廂內的揚聲器響起:
“看來你這次的煙火放得有點大,小鳥。連藏在陰影裡的鬣狗都被驚動了。”
莉亞靠在車廂壁上,大口喘息著,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eas07……他怎麼樣了?”她更關心播種的結果。
“信號消失了。要麼徹底崩潰,要麼……被‘吞噬者’網絡緊急隔離了。”守夜人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過,你播下的‘種子’似乎開始發芽了。全球另外幾個節點檢測到了類似的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你成功地把病毒擴散出去了。”
莉亞心中微微一鬆,至少努力沒有完全白費。
“但是,‘新生’的反應比你想象的更激烈。”守夜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林湛已經將你的威脅等級提升到最高。他動用了所有明麵和暗地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要抓到你。而且……他似乎察覺到了‘病毒’的傳播模式,正在試圖修複網絡漏洞,並定位其他潛在的引導核心進行‘加固’。”
莉亞的心又提了起來。時間依然緊迫。
“另外,”守夜人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們截獲到一些零碎的信息……關於哈裡斯的。”
莉亞抬起頭。
“他死了。”守夜人的聲音平淡無波,“‘新生’內部清理門戶。對外宣稱是突發性腦溢血。他的女兒……eas03,被轉入更高等級的隔離觀察室。林湛似乎對潛在的、與引導核心有密切關聯的個體,也產生了‘興趣’。”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莉亞的脊椎爬升。哈裡斯因為她的利用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還有他那無辜的女兒……
“這就是代價,小鳥。”守夜人的聲音仿佛看穿了她的內心,“當你選擇踏入這場遊戲,當你利用他人作為棋子時,就要準備好承受棋子的反噬和他們身後的一切。背叛與犧牲,是這陰影世界最基本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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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沉默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厭惡這種感覺,厭惡將他人卷入危險,厭惡這種冰冷的算計。但她彆無選擇。
“接下來怎麼辦?”她聲音沙啞地問。
“‘病毒’需要時間複製和擴散,也需要更多關鍵的節點來放大其效應。”守夜人說道,“我們需要找到下一個目標,一個比eas07更具影響力、更能引起網絡共振的引導核心。同時……我們需要給林湛製造更大的麻煩,分散他的注意力,延緩他對網絡的修複和‘諾亞’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