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麻煩？”
“比如……一場來自內部的、他絕對意想不到的背叛。”守夜人的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新生”塔，林湛的私人實驗室。
艾拉站在林湛麵前，感覺實驗室冰冷的空氣幾乎要凍結她的血液。林湛背對著她，正在查看一份關於“諾亞”矩陣穩定性的報告，但艾拉能感覺到，他那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正醞釀著怎樣的風暴。
“哈裡斯死了。”林湛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艾拉的心臟猛地一縮。“……我聽說了。很遺憾。”
“遺憾？”林湛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手術刀般落在艾拉臉上，“艾拉，告訴我，為什麼哈裡斯的權限會被用來掩護那個黑客入侵優化中心？為什麼在他死後，我們在他加密的個人日誌裡，發現了他與你近期多次‘技術谘詢’的記錄，內容都圍繞著意識穩定性和……信息逸散？”
艾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沒想到林湛查得這麼快，這麼深！
“我……我隻是在探討技術問題……”她試圖辯解，但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顫抖。
“技術問題？”林湛逼近一步，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探討到需要動用他的高級權限，為入侵者打開通往核心區域的大門？艾拉，我一直以為你是最理解我，最支持我的人。我把‘諾亞’，把人類的未來交給你負責！”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和暴怒：“可你呢？你卻在背後拖延進度，甚至可能……與那個試圖毀滅一切的黑客勾結！”
“我沒有勾結！”艾拉下意識地反駁，但底氣不足。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林湛猛地將一份數據報告摔在控製台上，“‘回聲’網絡的核心數據庫，在優化中心遇襲前後，有來自你權限的異常訪問記錄！訪問目標正是全球引導核心的定位數據！艾拉！你把我當傻子嗎？！”
完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艾拉看著林湛那因憤怒和失望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她反而平靜了下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是的，是我給的。”她抬起頭，迎上林湛的目光，眼中充滿了疲憊和決絕，“因為我不能再看著你一錯再錯！林！‘諾亞’不是救贖！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還有‘吞噬者’……薩法女士說的是對的！契約需要的是平衡，不是壓製，更不是逃亡！”
“住口！”林湛厲聲打斷她，臉上充滿了被觸及逆鱗的猙獰，“那個老女人的神話故事？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客的蠱惑？艾拉，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被他們洗腦了！”
“清醒一點的是你，林！”艾拉毫不退縮地喊道，“看看外麵！看看那些被‘淨化’的人！他們正在失去作為人的色彩！看看eas07！他的掙紮難道沒有告訴你什麼嗎？個體性不是需要消除的缺陷！它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意義？”林湛嗤笑一聲，眼中充滿了偏執的瘋狂，“在生存麵前，意義一文不值！‘諾亞’將確保文明的延續，這就足夠了！至於方式……曆史會證明我是對的！”
他不再給艾拉辯解的機會，猛地一揮手：“來人！”
實驗室的門滑開，兩名身著黑色製服、麵無表情的internasecurity內部安保）人員走了進來。
“艾拉·瓦倫丁博士，因涉嫌泄露公司最高機密、勾結外部勢力危害項目安全，現予以逮捕。”林湛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帶走！關押至零號隔離室，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艾拉沒有掙紮，隻是用一種混合了悲傷、失望和一絲解脫的眼神，最後看了林湛一眼。
“你會後悔的，林。”
她被兩名安保人員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帶離了實驗室。
林湛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他最得力的助手，他曾經視為伴侶的人，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了他！這種被來自內部的刀子捅傷的感覺，比外部的任何威脅都更讓他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慌。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背叛者已經清除。現在，他必須加快速度。
他走到控製台前，調出“諾亞”的控製界麵。
“啟動‘諾亞’最終階段預備程序。”他對著係統下達指令，“篩選名單最終確認。‘伊甸’矩陣預熱。倒計時……重新設定。”
屏幕上，那冰冷的數字跳動著，變成了一個更短、更令人窒息的時間——
【二十四小時零分零秒】
他不能再等了。必須在那個黑客造成更大破壞之前，在“吞噬者”網絡可能因“病毒”產生不可預測異變之前，啟動“諾亞”！
與此同時，在零號隔離室那絕對隔音、一片純白的空間中，艾拉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權限，但她知道，莉亞還在外麵，希望還在。
而她剛剛經曆的這場來自林湛的、決絕的背叛，或許，正是守夜人所說的，那場“更大的麻煩”的開始。
風暴，即將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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