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一暗，恩威並施。”沈玦點頭，“很好，就按你說的辦。‘暗影’會配合你，完成資金操作和證據投遞。至於和劉振濤的第一次接觸……”
“我來。”楚杭斬釘截鐵地說，“既然我是明麵上的項目負責人，由我去和他‘商討’項目規劃，合情合理。在‘恰當’的時機，透露一些信息，讓他自己領悟。”
沈玦看著楚杭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是他重新掌控主動權的方式。他點了點頭：“可以。但一切小心，我會讓‘暗影’的人在你周圍布控，確保安全。”
計劃商定，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但那份微妙的裂痕依然存在，如同精美瓷器上一道細微的紋路，看似不影響使用，卻不知何時會徹底崩裂。
楚杭走到衣架旁，重新穿上西裝外套，整理著裝。鏡子裡映出他略顯蒼白的臉，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和銳利。
“我該出去了，外麵的記者，恐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楚杭的語氣平靜無波。
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時，沈玦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念念，無論你信不信，”沈玦的聲音很低，“我寧願傷害我自己，也絕不會傷害你。”
楚杭的背影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他隻是沉默地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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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等待已久的閃光燈瞬間將他淹沒，記者們爭先恐後的提問如同潮水般湧來。楚杭臉上迅速掛起無可挑剔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堅毅的笑容，從容地應對著各方媒體的長槍短炮。
“關於今天的意外，我暫時不做過多回應……感謝周市長的維護，我會專注於新城區項目的工作，不辜負各方期望……”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沉穩、得體，完全看不出片刻前在休息室內的情緒失控。
沈玦站在門內，透過微微開啟的門縫，看著楚杭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媒體，看著他被簇擁著離開。他緩緩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休息室內重新歸於寂靜，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再次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玻璃窗上，他的倒影孤獨而冷硬。
他拿出加密手機，發出了一條新的指令。
“計劃微調。按‘青鳥’方案進行。重點保護目標：楚杭。如有必要，清除一切潛在威脅。”
“青鳥”，是“暗影”係統中，針對楚杭的最高級彆保護代號。
信息發送成功後，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知道，他和楚杭之間的信任出現了危機。而在這場步步驚心的權力遊戲中，任何一絲裂痕，都可能被對手利用，導致滿盤皆輸。
他必須儘快修複它，在一切還來得及之前。
然而，命運的齒輪一旦開始轉動，所帶來的變數，往往超出任何人的掌控。
就在楚杭於宴會廳外應對媒體的同時，市政大樓內，市長辦公室的燈光依然亮著。
周世宏站在一幅巨大的新城區規劃圖前，麵色陰沉。他的秘書恭敬地站在一旁，彙報著剛剛收到的消息。
“市長，已經確認，楚總……不，是周少爺，已經離開了酒店。媒體那邊的輿論導向，按照您的指示，主要集中在父子情深和項目展望上，暫時壓下了那段視頻的影響。”
周世宏冷哼一聲，手指重重地點在規劃圖的核心區域。“父子情深？哼，他和他那個媽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看在他還有用的份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玦那邊有什麼動靜？”
“沈先生一直和少爺在休息室，具體談話內容不詳。不過，我們的人注意到，‘暗影’似乎有異動，方向……指向拉斯維加斯。”
周世宏的瞳孔微微收縮：“拉斯維加斯？劉振濤那個敗家兒子……”他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抹老謀深算的笑意，“看來，有人比我們更著急啊。也好，就讓他們先去碰碰劉振濤這塊硬骨頭。我們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是，市長。”秘書躬身應道。
周世宏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出去。當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人時，他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溫婉美麗的年輕女子，眉眼間與楚杭有幾分相似。
他盯著照片看了許久，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將照片重新鎖回了抽屜深處。
城市的夜，愈發深沉。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幾個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走向未知的明天。
裂痕已然出現，信任需要重建，而真正的危機，或許才剛剛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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