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刃在拱門前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園丁’就在裡麵。他吩咐,隻見您一人。”他的目光落在阿夜身上,意思很明顯。
阿夜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楚杭身前:“老板!”
楚杭看著眼前這座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卻又仿佛吞噬光線的巨大玻璃建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裡麵,就是沈玦所謂的“荊棘溫室”嗎?
他拍了拍阿夜的肩膀,低聲道:“在這裡等我。”
“可是……”
“這是他的地盤。”楚杭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既然來了,總要見見主人。”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邁步走進了那扇拱門,踏入了那片被玻璃籠罩的、奇異的植物世界。
溫室內部比想象中還要巨大,仿佛將一小片熱帶雨林搬了進來。高大的棕櫚樹舒展著寬大的葉片,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爭奇鬥豔,空氣濕熱,彌漫著濃鬱而複雜的植物香氣。一條由光滑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地通向溫室深處。
楚杭沿著小徑緩緩前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這裡靜謐得有些詭異,隻有不知名的昆蟲鳴叫和遠處隱約的流水聲。
走了大約五分鐘,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小徑的儘頭,是一片被精心規劃出的、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裡沒有那麼多高大的樹木,而是種植著大片的、形態各異的玫瑰花。深紅、純白、淡粉、鵝黃……無數玫瑰在這裡恣意綻放,濃鬱的花香幾乎令人窒息。
而在那片玫瑰花海的中央,背對著他,站著一個穿著簡單白色亞麻襯衫和卡其色長褲的挺拔身影。他正微微俯身,用一把精致的銀質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一株黑玫瑰上多餘的枝葉。
那背影,楚杭熟悉到刻骨銘心。
是沈玦。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楚杭的到來,依舊專注地修剪著那株玫瑰,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一位真正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園丁。
楚杭停下腳步,站在玫瑰花海的邊緣,看著那個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憤怒、質問、委屈、還有那該死的、無法徹底磨滅的依戀,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他終於,還是走到了他的麵前。以這樣一種方式,在這樣一個地方。
沈玦似乎終於完成了修剪,他直起身,將銀質剪刀放在一旁的白漆小桌上,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落在他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臉上。他的神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往常一樣,讓人看不透底。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楚杭,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與猜忌,仿佛楚杭隻是來拜訪一位久未見麵的老友。
“你來了。”沈玦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如同大提琴的鳴奏,在這片靜謐的花海中回蕩,“這裡的玫瑰,開得還好嗎?”
他沒有問楚杭路上的驚險,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為,甚至沒有對那張照片和那句話做出任何直接的回應。他隻是像一個主人,問候著遠道而來的客人,談論著無關緊要的花草。
楚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熟悉的、卻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深邃,所有的情緒在瞬間衝破了堤壩。
“沈玦,”他開口,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帶著細微的顫抖,“你到底是誰?‘king’又是誰?那枚鳶尾花掛墜,和我母親的死,到底有什麼關係?!你把我引到這裡,究竟想做什麼?!”
他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出膛的子彈,射向那片看似平靜的深海。
沈玦靜靜地聽著,臉上那絲溫和的笑意並未褪去,隻是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彎腰,從身旁那株他剛剛修剪過的黑玫瑰上,摘下了一朵開得最盛、花瓣如同天鵝絨般深邃的花朵。他拿著那朵黑玫瑰,緩步穿過花叢,向楚杭走來。
他在楚杭麵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將手中的黑玫瑰,遞向楚杭。
“這株‘夜鶯’,是我母親生前最愛的品種。”沈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楚杭從未聽過的、近乎懷念的縹緲,“她說,它像暗夜裡的低語,美麗,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尖刺。”
他的目光落在楚杭臉上,深邃如同星空,又複雜得像這滿園的荊棘。
“念念,”他喚著他的乳名,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溫柔,“有些真相,就像這玫瑰。當你試圖觸碰它,擁抱它的時候,就注定會被它的尖刺,劃得遍體鱗傷。”
“即使如此,”他深深地看著楚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也確定,要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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