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在組織內部的滲透,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早,更深。”沈玦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敵人,哪些……是戴著麵具的‘自己人’。”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楚杭心中的某些迷霧。他忽然有些理解沈玦那近乎偏執的謹慎和多疑從何而來了。背負著這樣的秘密和壓力,在黑暗中獨自前行,確實很難再去輕易相信任何人。
但是,理解,並不等同於原諒,更不意味著信任。
“所以,你懷疑阿夜?”楚杭冷不丁地問道。
沈玦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你聽到了?”
“我聽到了很多。”楚杭平靜地與他對視,“包括你對他的不信任,包括外部施加的壓力,也包括……這裡也不再安全。”
沈玦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沒錯。‘鴉巢’的位置可能已經暴露。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前往‘搖籃’。”
“去‘搖籃’?就憑我們現在這幾個人?”楚杭覺得他瘋了。
“不是我們。”沈玦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是我和你。”
楚杭愣住了。
“銀刃、阿夜,還有其他人,他們會作為誘餌,吸引‘牧羊人’和其他的注意力,為我們爭取時間。”沈玦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這是目前唯一能確保‘鑰匙’和‘坐標’安全抵達‘搖籃’的方法。”
用同伴的犧牲,來換取他們的行動機會?
楚杭感到一陣惡寒。“我不同意!”
“這不是征求你的意見。”沈玦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是命令,也是……最優解。”
又是最優解!在他眼裡,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為了那個所謂的“使命”和“最優解”,一切都可以犧牲!
楚杭看著他,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比這幽深的地底石室與外麵的世界還要遙遠。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室內的空氣都仿佛要凍結。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迎上沈玦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我去。”
他的語氣異常平靜,平靜得讓沈玦都感到一絲意外。
“但是,沈玦,”楚杭向前一步,幾乎與他鼻尖相抵,眼神冰冷如昆侖之巔的萬年寒冰,“這是最後一次。從現在起,我們隻是暫時的盟友,為了共同的目標合作。完成任務之後,你我……兩清。”
“兩清”兩個字,如同最終宣判,為兩人之間那複雜糾葛的關係,劃下了一道冰冷而決絕的界限。
沈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看著楚杭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疏離和決絕,喉結滾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湮滅在了那片深不見底的沉寂裡。
他隻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的回應,重若千鈞。
石室內,兩人並肩而立,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信任的裂穀,已然成型。
而前路,是更加凶險莫測的“搖籃”之行。
這場被迫結成的同盟,最終將走向何方?
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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