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杭的心沉了下去。這樣的傷勢,如果不及時得到專業的醫療救治,後果不堪設想。他沉默地用消毒水清洗傷口,動作儘可能輕柔,但依舊能感覺到沈玦身體因為劇痛而瞬間的緊繃。
“忍著點。”他低聲道,開始上藥,重新包紮。
沈玦始終沒有出聲,隻是緊緊咬著牙關,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直到楚杭包紮完畢,他才仿佛脫力般,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聲音幾不可聞:“……謝謝。”
楚杭沒有回應,隻是默默收拾好急救包。他看著沈玦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前方依舊望不到儘頭的、白雪皚皚的山脊,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壓在了心頭。
以沈玦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支撐到“搖籃”。
“我們……”楚杭猶豫著開口,“需要改變計劃。你的傷……”
“不行。”沈玦打斷他,語氣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必須去‘搖籃’……時間不多了……”
“你會死在這路上的!”楚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玦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因為高燒而顯得有些朦朧,但裡麵的偏執卻清晰可見:“那也比……讓‘牧羊人’得到‘搖籃’……要好……”
他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聲音斷斷續續:“楚杭……聽著……如果……如果我撐不到那裡……你必須……自己下去……找到‘觀測者之眼’……絕不能……讓它落在……‘牧羊人’手裡……”
他在交代後事。
楚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看著沈玦那副油儘燈枯卻依舊強撐的模樣,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對使命的執著,所有的憤怒、失望、怨恨,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這個男人,可恨,可悲,卻又……可憐。
他為了那個所謂的“守夜人”使命,算計了一切,包括他自己。他活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直到生命的儘頭,心心念念的,依舊是那該死的責任。
“為什麼……”楚杭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那個使命,就那麼重要嗎?比你的命還重要?”
沈玦看著他,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極其微弱、卻異常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無儘的疲憊和……一絲釋然?
“因為……這是我母親……‘夜鶯’……用生命守護的東西……”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也是……你母親……婉清阿姨……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護的……希望……”
他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意識似乎陷入了昏迷。
楚杭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母親……夜鶯……希望……
沈玦拚死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冰冷的使命,更是他母親和他母親共同為之付出生命的信念!
他一直以為沈玦是冷酷無情的棋手,卻從未想過,這個棋手,也早已將自己作為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為了最終勝利而隨時犧牲的棋子。
冰牆,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也更加洶湧的情緒。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沈玦,看著這個遍體鱗傷、卻依舊固執地想要完成使命的男人,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至少,不能讓他為了那個所謂的使命,像個無人知曉的英雄一樣,默默無聞地死在這冰天雪地之中。
楚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他站起身,將沈玦小心地背在自己背上,用繩索固定好。沈玦比他想象中要輕,那沉重的,似乎一直都是他背負的東西。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背著沈玦,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山脊更高處,向著那個被標記為“搖籃”的坐標,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風雪撲麵而來,前路漫漫。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的跟隨者。
他是背負者,也是……抉擇者。
無論前方是希望還是毀滅,他都將直麵它。
為了母親,為了那未儘的真相,也為了……背上這個該死的、卻又無法拋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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