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編織者...】
【分析認知結構...】
【嘗試同化...】
李默的雙眼瞬間變成純白色，沒有瞳孔，隻有一片刺目的光芒。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被強行打開的某種更高維感官。
他看到《萬界紀元》的本質。
那不是遊戲。
那是一具屍體。
一具漂浮在維度間隙，龐大到超越想象的文明屍體。它的每一個“服務器”，都是屍體的一個器官；每一個“資料片”，都是屍體的一次神經反射；每一個“遊戲物品”，都是屍體細胞衰變脫落的碎片。
而玩家們，是在屍體上覓食的微生物。
所謂的“現實提取”，是微生物偶然發現屍體的營養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吸收。所謂的“覺醒者”，是吸收了太多營養，開始發生變異的微生物。
而趙無垠，是那個試圖鑽進屍體血管，直通心臟的瘋狂微生物。
至於那個在後台收集數據、篩選覺醒者的“存在”...
李默看到了祂。
祂盤踞在文明屍體的心臟位置，是一團由純粹信息和饑餓構成的陰影。祂在等待，等待足夠多的微生物被屍體營養改造，變成適合祂...降臨的容器。
“原來如此。”李默的意識在崩潰邊緣喃喃，“我們不是玩家...我們是培養基...”
潮汐之心炸裂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規則層麵的崩潰。所有被修改的規則瞬間反彈回正常狀態，釋放出巨大的規則能衝擊波。
李默被拋飛出去，重重撞在防波堤上，意識陷入黑暗。
最後聽到的，是秦風焦急的呼喊，和某個遙遠維度傳來的、充滿饑渴的輕笑。
三、病房中的真相交易
李默在“秩序之眼”的醫療中心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他躺在特製的醫療艙裡，周圍是監控他生命體征的設備，和一套複雜的神經穩定係統。林瑤坐在旁邊的控製台前，眼睛布滿血絲，顯然很久沒睡了。
“你昏迷了72小時。”她沒回頭，聲音乾澀，“大腦皮層有37的區域出現異常活躍，我們差點以為你要變成植物人——或者更糟，變成一個不斷釋放規則汙染的活體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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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試圖坐起，但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議。他低頭看自己，發現手臂上布滿了發光的紋路——不是tattoos，而是皮膚下規則能的殘餘顯現。
“潮汐之心...”
“被摧毀了，或者說，被‘修複’了。”秦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第七汙染點完全恢複正常，但代價是你的大腦現在像被閃電擊中的硬盤——數據還在，但讀取線路燒毀了一大半。”
李默閉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認知能力。確實，思考變得遲滯，提取遊戲物品時那種“福至心靈”的直覺幾乎消失。他嘗試召喚遊戲倉庫，成功了，但速度慢了十倍。
“我的能力...”
“嚴重受損，但不一定永久。”林瑤轉過身，遞給他一杯特製的營養液，“你的情況很特殊：你不是被規則汙染侵蝕，而是在與汙染對抗的過程中，大腦被迫進行了超負荷的‘規則運算’。這就像用家用電腦去解航天級的流體力學方程——沒直接燒毀已經是奇跡。”
李默喝下營養液，感受著冰涼液體流過喉嚨。他整理思緒，將那晚看到的恐怖真相一點點說出。
病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文明屍體...維度寄生蟲...”秦風重複著這些詞彙，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萬界紀元》全球超過五億玩家，都是那個‘存在’的潛在宿主。覺醒者是已經初步適配的容器...”
“而趙無垠這樣的激進者，是在主動改造自己，想成為最完美的那個容器。”李默接話，“他提取規則，不是想當神，而是在為‘祂’的降臨準備最合適的溫床。”
林瑤突然站起來，在病房裡來回踱步。
“不對，邏輯有漏洞。”她停下，“如果那個‘存在’如此強大，可以直接通過遊戲轉化玩家，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設計‘現實提取’這個功能？為什麼要篩選？為什麼需要容器？”
李默和秦風對視一眼。
“除非...”李默緩緩說，“‘祂’無法直接進入我們的維度。‘祂’需要橋梁，需要鑰匙，需要一扇...由本維度物質和規則構成的門。”
“而覺醒者就是門的材料。”秦風明白了，“越強大的覺醒者，越純淨的規則適配者，就越能構建出穩固的門扉。趙無垠不是在為自己造神國，他是在為某個東西建造降臨通道！”
醫療中心的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外敵入侵的警報，而是...
“維度波動警報！”林瑤衝到控製台前，臉色煞白，“東海市同時出現十二個新的規則汙染點！波動特征...和潮汐之心完全一致！它們正在同步激活！”
全息地圖在病房中央展開。
十二個光點分布在東海市各處，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陣列。每個點都在釋放相同頻率的規則波動，它們在共鳴，在構建某種...巨大的儀式場。
“趙無垠瘋了。”秦風盯著地圖，“他想一次性激活十二個潮汐之心級彆的規則奇點，強行打開一個足以讓那個‘存在’通過的‘門’！”
“什麼時候？”李默掙紮著想下床。
“能量讀數顯示，完全激活還需要...71小時。”林瑤快速計算，“但這不是最糟的。你看這些汙染點的位置——”
她放大地圖，標注出每個點的精確坐標。
李默倒吸一口冷氣。
十二個點，正好對應東海市的十二個大型人口聚居區。每個點一旦完全激活，其規則汙染範圍將覆蓋至少五十萬人口。
“他不是在開一扇‘門’。”李默聲音顫抖，“他是在用整座城市...八百萬人...作為儀式祭品。”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了進來。
趙無垠。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帶任何保鏢，甚至沒有武器。他看起來和三個月前沒什麼不同，依然從容、優雅，眼神深處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很高興看到你醒了，李先生。”趙無垠微笑，“我猜，你已經看到了部分真相。”
秦風瞬間進入戰鬥姿態，但趙無垠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我是來談合作的。”他說，“或者說，做個交易。”
“你妄想。”秦風冷冷道。
“聽完條件再決定。”趙無垠走到醫療艙前，看著李默，“我知道你能力受損，我有辦法修複——不，是升級。我會給你一份‘潮汐紀元’完整的規則知識，讓你從‘物品提取者’進階為真正的‘規則編織者’。”
“代價是加入你，幫你完成那個瘋狂的儀式？”李默反問。
“不。”趙無垠搖頭，“代價是，在門開啟後，你幫我殺死那個試圖通過門降臨的‘存在’。”
病房裡再次陷入寂靜。
“你說什麼？”林瑤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們以為我想召喚祂？”趙無垠笑了，笑聲中有一絲苦澀，“我是想...狩獵祂。”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微縮的潮汐之心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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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當我第一次完整提取規則奇點時，我看到了和你一樣的真相。那個存在，那個寄生在文明屍體上的維度寄生蟲，祂確實在篩選容器，等待降臨。”
“但你們理解錯了方向。”趙無垠的眼神變得銳利，“祂不是想‘通過’門進來，祂是想‘吃掉’門——吃掉整個被改造成適配維度的區域，吃掉區域內所有被規則改造的生命。對祂來說，覺醒者不是容器，是...濃縮的營養劑。”
“而我，不想被吃掉。”
“所以你想反殺祂？”秦風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行？”趙無垠反問，“祂很強大，是的。但祂也有弱點：祂的本體無法進入我們的維度，必須通過‘門’投射部分力量。如果我們能在門開啟的瞬間，切斷祂的維度鏈接，困住祂投射過來的那部分意識...”
他握緊拳頭，潮汐之心的虛影被捏碎。
“我們就能捕獲一尊神隻的碎片。研究祂，理解祂，最終...成為祂。”
瘋狂的計劃。
但李默不得不承認，這符合趙無垠的性格——極致的野心家，連神明都敢算計。
“如果我拒絕呢？”李默問。
“那71小時後，十二個規則奇點同時激活，門會強行打開。沒有我的技術和你的規則編織能力進行控製，門的穩定性隻有17。結果將是維度崩潰，東海市被撕成碎片，那個存在會嘗試直接吞噬整座城市的殘骸——雖然效率低，但祂依然能獲得足夠跨界的能量。”
趙無垠平靜地說出末日場景。
“如果我合作，勝算多少？”
“有你我聯手，加上秦風先生的戰鬥力和林小姐的技術支持...”趙無垠計算，“捕獲成功率：41.3。殺死投射體的成功率：68.9。完全阻止降臨的成功率：100——因為隻要成功捕獲或殺死投射體，門就會崩潰，祂的本體至少需要十年才能重新定位我們的坐標。”
李默看向秦風和林瑤。
三人的眼神無聲交流。
“我需要細節。”李默最終說，“完整的計劃，每個環節的備用方案，以及...你如何保證不會在最後關頭背叛我們。”
趙無垠笑了，那是計劃通的微笑。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晶體，放在醫療艙的台麵上。
“這是‘誓約之種’，我用遊戲裡【惡魔契約】的核心規則改造而成。我們四人各自注入一部分意識和生命力，形成共生契約：任何一方違背約定，或試圖傷害其他簽約者，契約會自動反噬，摧毀違約者的認知中樞。”
他頓了頓。
“當然，這對我也是約束。所以，選擇吧，李先生：是和我賭那41.3的奇跡，還是賭那17的維度崩潰中，你和你的朋友們能幸存？”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怪異的雲。
雲層不是白色或灰色，而是深海般的暗藍，以違背流體力學的方式旋轉，形成一個覆蓋整座城市的巨大旋渦。
潮汐時代，已經開始了倒計時。
而李默知道，他的選擇，將決定這座城市的結局。
或許不止這座城市。
第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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