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站在控製台前,手背印記的光芒照亮了那些符文。當她的意識接觸符文時,信息如潮水般湧入——
每個符文都代表一種時間概念:流動、停滯、循環、分支、合並、逆轉...
她需要組合這些符文,設定航線,前往時間源頭。
“星願的真名記憶中有源頭的坐標。”蘇小雨說,“但我不確定具體怎麼設定...”
“用你的直覺。”青藤的聲音傳來,它的意識通過連接進入了時之舟,“理解者的力量是基於直覺和共鳴的。相信你自己。”
蘇小雨閉上眼睛,將手放在控製台上。
她沒有刻意組合符文,而是讓印記的力量自然地流動。那些符文開始自動重組,形成一條發光的航線——指向維度之外的某個“地方”。
那裡沒有空間坐標,隻有時間的“零時”,所有時間線的起點。
時之舟啟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但周圍的時間景象開始飛速後退,就像在時間隧道中逆流而上。他們看到了曆史在倒放:文明從繁榮倒退到萌芽,生命從成熟倒退到誕生,宇宙從複雜倒退到簡單...
最終,他們抵達了時間源頭。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不是地方,不是物體,不是能量,而是...概念本身。
時間概念的具體化。
它看起來像一個發光的旋渦,但旋渦中不是水流,是無數條時間線——每一條都代表一個宇宙、一個文明、一個生命的曆史。所有時間線從這裡延伸出去,又最終回到這裡,形成完美的循環。
但在漩渦的中心,有一個不和諧的“黑點”。
那是一個裝置,一個不斷釋放著混亂時間波動的引擎——逆流引擎。它像寄生蟲一樣附著在時間源頭上,扭曲著流出的時間線,製造著混亂和循環。
“就是那個。”蘇小雨說,“我們必須關閉它。”
“但要接近時間源頭,需要付出代價。”原型葉雨的聲音帶著痛苦回憶,“時間源頭會測試每一個接近者。它會展示你最深的恐懼、最痛的回憶、最艱難的抉擇...隻有通過測試,才能獲得關閉引擎的權限。”
“什麼測試?”
“時間拷問。”原型葉雨說,“它會讓你重新經曆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但給你不同的選項。你需要做出正確的選擇——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而是對時間、對生命最尊重的選擇。”
蘇小雨深吸一口氣。
時之舟緩緩靠近時間源頭。
當她踏上時間源頭的“表麵”——那其實不是一個物理表麵,而是一個意識的界麵——測試開始了。
三、時間的拷問
第一個場景,是她七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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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地記得這一天:父親帶她去遊樂園,那是她最開心的一天。但在時間源頭的版本中,場景變了。
她看到父親在遊樂園門口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醫院打來的,母親出了車禍,生命垂危。
真實曆史中,父親立刻帶她去了醫院,母親搶救了八個小時後脫離危險。但在時間源頭給她的選項中:
a.堅持讓父親帶她玩完遊樂場,再去醫院。
b.立刻去醫院,但路上責怪父親總是不陪自己。
c.立刻去醫院,路上安慰父親,告訴他“媽媽會沒事的”。
真實曆史中,她選了c。但那時她隻是本能地那麼說,因為她看到了父親的眼淚。
現在,時間源頭在問她:為什麼選c?
“因為愛比抱怨更重要。”蘇小雨回答,“危難時刻,家人需要互相支持,而不是互相指責。”
場景破碎,她通過第一個測試。
第二個場景,是她申請薪火計劃的前夜。
真實曆史中,她猶豫了很久,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擔心遠離父母。最終在父母鼓勵下提交了申請。
時間源頭給她的版本:她收到了兩條消息。一條是薪火計劃錄取通知,一條是母親確診重病的診斷書。
選項:
a.放棄計劃,回家照顧母親。
b.參加計劃,寄錢回家請護工。
c.參加計劃,但要求調到家鄉附近的分部。
d.尋求第三條路。
真實曆史沒有這個抉擇,但時間源頭在測試她的價值觀。
蘇小雨思考了很久。a是孝,但放棄夢想;b是自私,但追求理想;c是妥協,但可能兩頭不靠;d是...
“我會和母親談。”她最終說,“告訴她我的夢想,也聽她的想法。如果她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但不會放棄學習,會在本地尋找幫助他人的方式;如果她鼓勵我去,我就去,但會經常回來,用學到的東西幫助家鄉。”
“沒有預設答案的選擇。”時間源頭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那聲音像是無數人聲音的重疊,“很好,你理解了平衡。”
第二個測試通過。
第三個場景,是她繼承星願印記後,原型葉雨揭曉真相的那一刻。
真實曆史中,她選擇了理解、包容、尋找第三條路。
時間源頭給她的版本更殘酷:原型葉雨告訴她,如果她不自願與鏡像融合,聯盟將認定她是源頭間諜,她的父母、朋友、隊友都會因她受牽連。
選項:
a.自願融合,保護所有人。
b.反抗到底,哪怕與聯盟為敵。
c.假裝同意,尋找機會反擊。
d.其他選擇。
蘇小雨回憶當時的感受——震驚、背叛、憤怒,但最終選擇了理解。
“我會做和當時一樣的事。”她說,“但我現在明白,真正的敵人不是原型葉雨,是她背後的絕望和執念。我會嘗試治愈她,而不是打敗她。”
“即時可能失敗?”
“即使可能失敗。因為暴力隻能製造更多暴力,理解才能創造改變。”
第三個測試通過。
場景不斷變化,她經曆了數十個艱難抉擇的再現。每一次,她都必須做出符合“理解者”理念的選擇——不是簡單的善與惡,是複雜情境中尋找平衡、尊重生命、堅持希望。
最終,她抵達了最後一個測試。
也是最殘酷的一個。
場景:時間源頭深處,逆流引擎的控製台前。
但不是她站在那裡,是星願。
年輕時的秦星願,站在黑洞邊緣,正準備犧牲自己。
時間源頭的聲音響起:“這是真實發生過的抉擇。星願選擇了犧牲,她認為這是唯一能創造平衡武器、對抗源頭的方法。現在,給你同樣的選擇:你可以犧牲自己,徹底關閉逆流引擎,但你的存在會從所有時間線中被抹除,沒有人會記得你;或者,你可以尋找其他方法,但成功率極低,一旦失敗,多元宇宙時間會徹底崩潰。”
蘇小雨看著星願的背影。
她看到了星願眼中的淚光,看到了她的不舍,也看到了她的決絕。
“星願領袖...”蘇小雨輕聲說。
星願似乎聽到了,轉過身。她看著蘇小雨,微笑了。
“不要重複我的錯誤。”星願說,“犧牲不是唯一的路。找到更好的方法。”
“可你當時...”
“我當時沒有你的力量。”星願的身影開始透明,“你找到了第三條路,不是嗎?那就繼續找下去。總有不犧牲也能拯救世界的方法。”
“但那需要時間!時間源頭正在被破壞!”
“那就給它時間。”星願完全消散前,留下最後一句話,“真正的拯救,不是一瞬間的英雄行為,是持續的理解和努力。”
星願消失了。
蘇小雨站在控製台前,逆流引擎在眼前運轉,釋放著破壞時間的力量。
時間源頭的聲音問:“現在,選擇吧。犧牲自己,立刻拯救一切;或者賭一個可能性,可能拯救一切,也可能毀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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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雨閉上眼睛。
她看到了隊友們:青藤、邏輯單元7、光痕,他們在時之舟上等待。
看到了秦風和林瑤,他們在秩序聖殿奮戰。
看到了多元宇宙無數文明的生命,他們在時間混亂中掙紮。
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正在家裡,擔心著她的安危。
如果犧牲,她會拯救他們,但他們會忘記她。她的存在將徹底消失,仿佛從未活過。
如果冒險,她可能失敗,所有人都陪葬。
但她想到了星願的話:“犧牲不是唯一的路。”
想到了自己找到的第三條路。
想到了理解者的本質——不是選擇犧牲或生存,是理解所有選擇的價值,然後創造新的可能。
蘇小雨睜開眼睛。
她的手按在逆流引擎的控製台上。
但不是關閉它,而是...理解它。
理解者的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滲透進逆流引擎的每個結構,解讀它的原理、它的目的、它的設計思想。
她看到了源頭製造這個引擎的意圖:不是簡單地破壞時間,而是在進行某種“實驗”。源頭在測試時間結構在極端壓力下的反應,在收集數據,在為某個更大的計劃做準備。
而這個引擎本身,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它需要持續接收來自源頭的“同步信號”才能維持運行。如果信號中斷,引擎會自動關閉。
“找到方法了。”蘇小雨說,“我不需要犧牲,也不需要冒險關閉引擎。我隻需要...製造一個信號乾擾器,阻斷源頭與引擎的連接。”
“但這需要源頭本身的頻率數據。”時間源頭說,“隻有源頭自己知道那個頻率。”
“不,我知道。”蘇小雨微笑,“因為星願的真名記憶中,有秩序源頭的完整頻率特征。而秩序與混沌是一體兩麵,它們的頻率是互補的。用秩序的頻率反向推導,就能得到混沌的頻率。”
她開始操作控製台,不是關閉引擎,而是接入引擎的通訊模塊。同時,她調動印記中星願留下的真名記憶,提取出秩序源頭的頻率數據。
複雜的計算在她意識中進行,邏輯單元7通過連接提供輔助,青藤和光痕穩定著她的意識狀態。
一分鐘後,她得到了混沌源頭的頻率特征。
“現在,製造乾擾。”蘇小雨開始用理解者的力量,模擬出一個與混沌源頭頻率完全相反的信號波。
逆流引擎接收到了這個乾擾信號。
它開始混亂——無法判斷哪個是真正的同步信號,哪個是乾擾。內部係統出現邏輯衝突,運行效率下降,時間扭曲的強度減弱。
“還不夠。”時間源頭說,“你需要完全阻斷信號,否則引擎會在適應後恢複。”
“那就給它一個無法適應的信號。”蘇小雨做出了決定,“一個不斷變化、始終相反的動態乾擾場。”
這是極難的操作,需要她持續輸出理解者的力量,同時精確控製乾擾場的變化。一旦失誤,乾擾可能失效,或者反過來加強引力。
但她成功了。
理解者的印記綻放出絢麗的光芒,那光芒形成了一個複雜到極致的動態乾擾場,完美地阻斷了源頭與逆流引擎的連接。
引擎開始關閉程序。
時間扭曲的波動減弱、消失。
時間源頭開始自我修複,那些被扭曲的時間線逐漸恢複正常。
在多元宇宙各個維度,時間異常開始消退:時鐘恢複正常,重複的事件停止,陷入循環的文明被解放。
秩序聖殿,秦風看著監測屏幕上的數據,難以置信:“時間異常...停止了?蘇小雨成功了?”
林瑤淚流滿麵:“她成功了,而且...她還活著。我能感覺到她的生命信號。”
時之舟上,青藤、邏輯單元7和光痕也感到了變化。
“引擎關閉了。”邏輯單元7報告,“時間源頭正在恢複。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蘇小雨癱倒在控製台前,力量幾乎耗儘。但她還活著,她的選擇沒有犧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時間源頭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你通過了所有測試。你證明了,拯救不需要犧牲,隻需要足夠智慧和堅持。現在,我贈與你一件禮物——”
一道溫和的光籠罩蘇小雨。
“時間的祝福。從今以後,你將成為時間的守護者之一,擁有在時間流中航行的權限。但你也要承擔守護時間的責任——防止時間被濫用,確保所有生命能在時間中自由成長。”
光融入蘇小雨的印記,那個發光的圓環中心,出現了一個沙漏的圖案。
她成為了真正的“理解者與時間守護者”。
時之舟開始返航。
而蘇小雨不知道的是,在多元宇宙的暗處,觀察著一切的眼睛,再次露出了驚訝。
“時間的守護者...有趣,太有趣了。”
“遊戲越來越精彩了。”
“那麼,下一階段開始。”
“啟動‘存在抹除計劃’。”
“讓我們看看,這位新晉的守護者,能否守護自己的存在本身...”
黑暗深處,新的陰謀開始醞釀。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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