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和鐵顎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林鐸的退路。
刀疤臉上帶著殘忍的期待,而鐵顎的獨眼中則更多是冰冷的審視。
林鐸沉默地走向那個鍛造台。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那種高頻能量殘留帶來的刺痛感,
以及那塊黑色金屬錠散發出的、死寂、冰冷、如同墳墓般的沉重氣息。
金屬網格視野聚焦金屬錠:
材質:未知高密度合金結構極度惰性,能量傳導率:近乎為零)。
內部結構:高度致密化存在多重應力鎖死區)。
狀態:“沉睡”無法響應常規能量刺激)。
威脅:高內部蘊含未釋放的結構應力,受不當衝擊可能引發劇烈能量釋放)。
一塊……被“鍛死”的金屬。拒絕一切溝通,如同最頑固的頑石。
林鐸站在鍛造台前,灼熱的空氣讓他呼吸艱難。
車間中央那巨型機械臂的每一次轟擊,都讓地麵劇震,
衝擊波如同重錘般持續敲打著他的身體和意識。
胸前那三色烙印的旋轉已經快到模糊,幽藍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
對抗著外部壓力和體內那越來越難以壓製的、
被“鐵砧”環境和眼前這塊“死鐵”共同刺激而狂躁不安的蜥人本能。
掌心的橡樹種子傳來一陣陣哀鳴般的微弱脈動,
幾乎快要被那狂暴的金屬共鳴和能量亂流徹底淹沒。
他緩緩抬起覆蓋著暗藍紋路的右手,伸向那冰冷死寂的金屬錠。
不能使用蠻力。那隻會引發災難性的能量釋放,將自己炸得粉碎。
不能依賴橡樹種子。它的生命能量與這塊死鐵格格不入,甚至會引發排斥。
隻能……依靠“硬”。依靠那源自蜥人烙印、
卻被三色烙印強行約束和轉化的……物質結構的規則力量。
但是……如何“敲”?
蜥人烙印深處那狂暴的吞噬本能瘋狂咆哮著,催促著他去撕裂、去吞噬、去毀滅!
那不是“敲”,那是“啃食”!
林鐸的指尖,在即將觸碰到死鐵那冰冷表麵的前一刻,微微顫抖起來。
皮膚下,暗紅的紋路不受控製地亮起一絲幽綠的光芒!胸前烙印劇烈震顫!
“……猶豫了?蟲子!”刀疤臉在一旁嗤笑,“怕被一塊死鐵震碎卵蛋嗎?”
羅恩冰冷的金屬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定著他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意誌與本能激烈衝突、體內能量即將再次失控的邊緣——
林鐸幽暗的左眼瞳孔深處,那兩點暗紅光芒猛地定格!
不是吞噬……是……共鳴?!
一個極其微弱、卻如同閃電般劃破迷霧的念頭,猛地刺入他混亂的意識!
這塊死鐵……並非徹底死亡……它隻是……將所有結構徹底“鎖死”,陷入了極致的“靜默”!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沉入最深、最黑暗的寂靜之底!
想要讓它“響”,不能從外部強行敲擊,那樣隻會激起防禦性的、毀滅性的反彈!
必須……先“融入”那份死寂,“理解”那份鎖死,
然後……從內部,用一個極其細微的、精準到極致的“波動”,去輕輕……“叩問”那寂靜的核心!
如何融入?如何理解?如何叩問?
用……“硬”!但不是蜥人烙印那狂暴的、充滿毀滅欲望的“硬”,
而是……胸前那三色烙印所轉化的、冰冷的、
絕對的、如同物質結構基石般的……規則之“硬”!
放棄對抗!放棄掙紮!放棄自我!
將自己……也化為一塊“死鐵”!
融入這片鋼鐵地獄的狂暴共鳴,卻又保持最內核的、絕對的……靜默!
“嗡——!!!”
林鐸猛地閉上了眼睛!不是逃避,而是……向內求索!
他強行切斷了右眼金屬網格那紛亂的外部參數流,屏蔽了震耳欲聾的噪音!
無視了灼熱的氣浪和身體的痛楚,將全部的意識,所有的意誌,
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壓入胸前那瘋狂旋轉的三色烙印!
壓製蜥人本能!平複能量亂流!引導!轉化!
不是去對抗外部的金屬共鳴,而是……去模仿!去同步!
讓自身結構的“振動頻率”,與整個“鐵砧”那狂暴的、
毀滅性的金屬共鳴,達到一種危險的、臨界的……一致!
同時,在最核心處,守住那一絲由橡樹種子維係的、
微弱的生命之火,作為最終的坐標和……叩問的“指尖”!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近乎自殺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