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海姑了。”泠低聲道謝。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車或牲口……”海姑想了想,
“後街孫老六有輛舊卡車,時好時壞,但跑短途勉強能用,給足錢,他肯借。或者,鎮外養馬的老吳頭那兒有幾匹滇馬,腳力不錯,就是走山路慢些。”
“卡車目標太大。”泠搖頭,“馬匹吧,靈活些。”
“行。”海姑站起身,
“你們在這兒等著,彆出去。我去辦。最快也得傍晚。”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泠,“丫頭,北邊……不比南邊。有些事,人力難為,彆太勉強自己。”
泠點點頭:“我知道分寸。”
海姑又歎了口氣,掀簾出去了,留下兩人在寂靜的小屋裡。
張宗興這才開口:“她很關心你。”
泠望著那晃動的布簾,半晌才道:
“她兒子……當年在海上被海盜劫了,是我湊巧路過,救下來的。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是把受傷的他拖上船,躲過了海盜的追擊。從那以後,她就總說我救了她的命根子。”
“救命之恩,對母親而言,比救她自己更重。”張宗興道。
泠沒接話,隻是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屋裡安靜下來,能聽到外麵巷子裡隱約的叫賣聲和海姑在鋪子裡收拾東西的輕微響動。
等待的時間漫長。張宗興靠牆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
泠則坐在凳子上,背脊挺直,目光落在虛空某一點,不知在想什麼。
午後的陽光從高高的、糊著舊報紙的小窗斜射進來,光柱裡塵埃浮動,落在她半邊臉上,讓那精致的側臉輪廓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沉靜得如同雕塑。
約莫申時下午三點)左右,布簾掀動,海姑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布包。
“弄好了。”她將東西放在桌上,額頭有細汗,
“這是兩張‘良民證’和去河北的路引,印章齊全,日期是新的。照片暫時沒有,遇到盤查,就說路上丟了,塞點錢多半能過。”
她打開小布包,裡麵是幾塊大洋和一些零散的紙幣,
“這點錢拿著,路上用。馬在老吳頭那兒備好了,兩匹滇馬,一些乾糧和水袋。老吳頭嘴嚴,收了錢,不會多問。”
“多謝海姑。”泠接過東西,鄭重收好。
海姑擺擺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泠手裡。“我自己配的傷藥,止血消炎還行。還有這個,”她壓低聲音,“聽說北邊有些地方不太平,特彆是‘一貫道’鬨得凶的地方,你們儘量繞開。”
“他們拉人入夥的手段邪性,坑蒙拐騙,強拉硬拽,甚至綁票勒索,官府都管不了。還有些地方,‘聯莊會’和‘民團’勢力大,過路要交‘買路錢’,給錢消災,彆硬碰。”
張宗興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一貫道”、“聯莊會”,這些泠昨晚提過的名詞,此刻變得更加具體而危險。
“還有,”海姑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如果你們真的要去關外……長春那邊,最近風聲好像有點緊。前陣子有個從營口來的貨郎說,城裡好像在查什麼‘南方來的可疑人物’,關卡查得特彆嚴。不知道跟你們有沒有關係,總之,千萬小心。”
泠的眼神銳利了一瞬:“知道具體查什麼嗎?”
海姑搖頭:“那貨郎也是道聽途說。總之,小心無大錯。”
交待完畢,海姑似乎有些疲憊,揮揮手:
“走吧,趁著天還沒黑,從鎮子北邊小路上山,老吳頭的馬棚就在山腳林子裡。見了老吳頭,就說是我讓你們去的。”
泠和張宗興起身,再次道謝。
走到布簾邊,海姑忽然叫住泠:“丫頭。”
泠回頭。
海姑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三個字:“活著回來。”
泠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掀簾而出。
鋪子裡,海姑獨自站著,望著晃動的布簾,許久,才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飄散在滿是鹹腥味的空氣裡,充滿了一個長者對漂泊者無力又深切的牽掛。
張宗興和泠迅速離開雜貨鋪,沿著海姑指點的偏僻小路向鎮北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崎嶇的石板路上。
望海鎮被拋在身後,前方是蜿蜒入山的土路和未知的北方群山。
新的身份已然在手,代步的馬匹就在前方,但海姑的警告言猶在耳。
北上的路,從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脫離了海上逃亡的驚險,踏入了陸地之上、更為複雜詭譎、遍布著無形硝煙與人性考驗的漫漫江湖。
而長春,那座困住絕世才女的偽都,如同遠天一抹陰雲,沉沉地壓在地平線的儘頭。
喜歡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請大家收藏:()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