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黃昏。
賈璉一身大紅喜服,翻身上馬,有一種意氣風發,眉眼間略有急切,還有很明顯的緊張。
賈範身為儐相,也是一身紅袍,與賈璉相比服裝不同,胸前也沒有大紅花。在賈範身邊,賈珠穿著一身緋紅服裝,似乎在回憶...
也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飄忽,嘴裡呢喃自語:“頗有殿試結束,甲榜有名,跨馬遊街的感覺。”
賈範:???
本以為賈珠這是回憶,當年自己大婚的時候呢。
現在卻是,幻想著自己高中狀元誇街?
他感覺賈珠有些魔怔了...自從賈珠挨打之後,性情似乎有很大的改變。不再詩酒放誕,據說在家裡對孕妻極其照顧。
讀書更加認真。
什麼懸梁刺股之類的,在賈珠的麵前都弱爆了。
這都不是賈範感覺奇怪的地方,讓賈範感覺奇怪的是,以前賈珠似乎對自己的妻子漠不關心...現在,變成了超級大暖男,寵妻好丈夫。
要說挨打之後,人性改變,那也是努力讀書沒什麼可說的,與寵妻沒什麼牽扯好不好?
寵妻?
怎麼寵?
都不能抬頭了,蹭一蹭都成了奢望的緣故?
讓賈範偶爾感覺汗毛豎立,想要抓著賈珠仔細研究,這貨是不是換了芯子?
還是遭逢大變,生死之間悟透了人生?
或者,如今體會到了活著的樂趣,知道了虧欠孕妻,為還沒有出生的兒子開始努力?
“天王蓋地虎?”
賈範看著賈珠喊了一嗓子。
賈珠、賈璉、賈蓉等人,紛紛看向賈範。
賈珠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滿臉小心翼翼:“範兄弟,你是朝廷命官!”
賈範有些迷茫。
賈璉在一旁說:“這是馬匪常用的暗號!”
“我曰...”
馬匪還真用這種暗號?
賈範有些愕然:“奇變偶不變?”
這下,輪到賈璉等人迷茫了...賈珠則是嘀嘀咕咕:“範兄弟說的好像是《易經》?”
賈珠不愧是讀書種子,瞬間就想到了易經:“可是這個我不懂,範兄弟突然間說這個做什麼?”
賈範張了張嘴,突然間有些失語。
感覺自己才是傻逼。
他的這種穿越者暗號,得虧賈珠才是秀才,要是林如海那種人,或者秦業那種人,怕不是得與他好好探討一番?
古人智慧...老祖宗的智慧,不得不服啊。
賈珠太過於異常,就算是突然間悟透了人生,在這個時代長大的賈珠,也不可能突然間對自己的妻子這麼好了吧。
那種對於妻子的尊重,不是賈寶玉那種對待女性的尊重...讓賈範感覺與自己都差不多了。
所以...
還得試探一番。
......
與此同時。
遠在姑蘇城中。
一家酒樓,冷子興正在與賈雨村對飲。
“許久未見雨村兄,怎麼從金陵來到了這裡?”
冷子興是一個古董商,其妻正是神京城榮國府家奴周瑞之女。早些年,與賈雨村結識,關係可以說很好。
這次相逢,可以說雙方都很高興。
賈雨村神色鬱鬱,轉而笑出聲:“唉,被人趕了出來。”
“甄家?”
冷子興愣了一下:“以雨村兄之才學,教導甄家公子讀書,也是大材小用,怎麼就就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