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書你自己都看完了嗎?”我翻完了手中那本《第二帝國遊記》,將其放回空間。又隨手從她的藏書堆裡抽出了另一本皮質封麵的冊子。
這冊子看起來比其他書要更舊些,封麵上沒有標題,隻有簡單的燙金花紋。
正在溪邊用細麻布仔細擦拭餐具的雅努斯聞聲回頭,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冊子上時,臉色驟然一變。
她幾乎是扔下了手中的碗和布,水花都來不及擦乾,就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一把從我手中將冊子搶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big膽!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這、這個不能看!”她聲音都急得變了調,帶著明顯的羞窘和慌亂。
我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的模樣,不由得好奇起來:“那是什麼?”
“……是、是我的日記!”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耳根都紅透了,“是……是女孩子的私密記錄!霍格先生不準看!”
“日記?”
我對這種記錄日常瑣碎情緒的人類行為表示難以理解,我要是寫日記都不知道得寫幾千本。
“不看就不看。”不過是些低級生物的內心獨白,能有什麼意思。
我沒再理會她,轉而從書堆裡另抽了一本看起來是圖冊的厚書,重新靠回車廂邊,漫不經心地翻看起來。
“快點洗完碗走了。”
雅努斯見我似乎真的失去了興趣,這才鬆了口氣,但依舊緊緊抱著她的日記本,偷偷瞄了我好幾眼,確定我的注意力完全在手中的圖冊上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日記本塞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最底層,還用其他東西仔細蓋好。
日記而已,哪裡需要這麼嚴防死守。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回到溪邊,繼續清洗剩下的餐具,隻是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些,仿佛生怕我再突然對她的日記產生什麼奇怪的興趣。
旅途的節奏緩慢而單調,隻有馬蹄聲、車輪聲和風吹過田野的沙沙聲。
或許是這種寧靜到了極致,反而讓人感到些許無聊,一直安靜坐在馭手位上的雅努斯,居然主動轉過頭,小聲地找我搭話。
“霍格先生……您,喜歡看書嗎?”她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試探的好奇。
我從手中那本描繪著不同王國的書卷上抬起眼,金瞳淡淡地掃過她:“不喜歡。”
這個直白的答案讓她愣了一下。
我合上書,繼續道:“文字本身毫無意義。我隻看法術法陣或者記載著稀有材料產地和特性的圖鑒。總結來說,隻看‘有用’的書。”
我晃了晃手中那本圖冊,“看你這些地理雜誌,純粹是因為路途無聊,打發時間。你自己想想,王朝變更這麼頻繁,可能我睡一覺之前的國家,下一次見麵時就分裂成好幾十個。”
雅努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追問道:“那……在您看來,什麼才算‘有用’的書呢?像您說的魔法書?”
“可以這麼理解。”
我屈指彈了彈書的硬殼封麵,發出沉悶的響聲,“但人類,甚至包括很多長生種編寫的所謂‘魔法書’,質量也大多參差不齊。十本書裡,有九本半都是在重複那些基礎的、毫無新意的元素理論,借鑒彆人的創意,或者吹噓一些華而不實、消耗巨大卻效果堪憂的法術。浪費時間看完厚厚一本,結果一點真正有價值、能讓我覺得‘有點意思’的魔法都沒有,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
我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就像在垃圾堆裡翻找,偶爾才能找到一點有用的東西,但是你的雙手已經粘滿了垃圾。”
說到這裡,我瞥了一眼她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藏書角落”,“你的這些破爛裡,說不定也有些好東西,但是我還要一本一本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