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的?”趙宸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杯盤亂響,“殿下可知,這幽冥珠裡封著萬人魂魄?可知大皇子府後園那口枯井,每月十五便會冒出黑氣?可知墨鴉抓了阿瑤,逼本王去冷宮?”
廳內賓客紛紛色變。趙恒猛地站起身,臉上再無笑意:“趙宸!你休要血口噴人!孤是太子,未來的皇帝,豈會做這等醃臢事!”
“太子?”趙宸冷笑,“殿下昨日還在與周尚書密談,說要‘穩住幽冥門’,今日便要與本王翻臉?”
周煥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殿下明鑒!老臣隻是...隻是聽聞北境有異動,與大皇子商議對策啊!”
“對策?”趙宸目光掃過周煥,“是聯合幽冥門,奪本王的兵權?還是借幽冥門之手,除掉本王?”
趙恒突然拔高聲音:“來人!把這個瘋子拿下!”
門口衝進十幾個帶刀護衛,卻被忽爾卓帶著玄甲衛攔在門外。忽爾卓橫刀立馬:“大皇子府的護衛,也配動鎮北王?”
趙宸掃了眼嚇呆的賓客,將帕子和碎玉扔在桌上:“本王今日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告訴殿下——”他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母妃的仇,幽冥門的債,本王會一筆筆討回來。殿下若識相,便安分守己;若再與幽冥門勾結...”
他抽出玄鐵劍,劍尖挑起桌上的酒壺,酒液潑在帕子上,將“宸兒,莫要信任何人”幾個字暈染開來:“這杯酒,本王替母妃敬你。”
廳內死一般寂靜。趙恒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攥著袖口。趙宸收劍入鞘,轉身就走。忽爾卓帶著玄甲衛護著他穿過人群,賓客們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到門口時,趙宸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趙恒:“對了,殿下。昨日有人在城南破廟發現一具屍體,穿著大皇子府的暗衛服飾。那人脖子上...有隻墨鴉。”
趙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
趙宸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他玄色的大氅上,映出一片冷硬的光。
回府的路上,忽爾卓忍不住問道:“王爺,您真要與大殿下撕破臉?”
“撕破臉?”趙宸望著車外的街景,聲音低沉,“他早已不把我當兄長了。母妃的死,幽冥門的陰謀,還有...父皇的態度。”他摸了摸右肩的胎記,“本王今日不過是撕開他的偽裝。”
老藥頭在另一輛馬車上插話:“王爺,老奴今日去太醫院查了,半年來,宮裡死了七個太醫。他們的死狀...和王爺在冷宮溶洞裡見的那個黑衣人一樣,都是中了屍毒。”
趙宸心頭一凜:“七個太醫?”
“對。”老藥頭點頭,“其中一個,還是當年給母妃診脈的張太醫。”
趙宸閉上眼。母妃的死,果然不是意外。從她投井到太醫接連死亡,從幽冥門到父皇的沉默,這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層層纏住。
“王爺,”忽爾卓又道,“方才在大皇子府,陳默那小子一直盯著您的胎記看。我瞧著他眼神不對。”
趙宸睜開眼,指腹輕輕摩挲右肩的胎記。他想起溶洞裡墨鴉的話——“修羅眼是鑰匙”,想起母妃的遺言——“莫要信任何人”。
“無妨。”他低聲道,“本王的胎記,是母妃留給我的劍。等本王查出真相,這把劍,定要斬斷所有陰謀。”
馬車駛入晉王府,朱漆大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趙宸下了車,抬頭望向府門上方的匾額,三個燙金大字在風中微微晃動。
“忽爾卓,”他轉身道,“去查陳默的底細。還有,讓老藥頭整理所有關於幽冥門和太醫院死亡的卷宗。”
“是!”忽爾卓應下。
趙宸走進府門,迎麵而來的是阿瑤帶著哭腔的聲音:“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她撲進趙宸懷裡,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趙宸輕輕拍著她的背,望著院中那株老梅樹——去年離開時,梅枝上還掛著雪,如今,新雪又積了半寸。
“阿瑤,”他輕聲道,“母妃的仇,我們很快就能報了。”
阿瑤抬起頭,淚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真的?”
趙宸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皇城的方向。那裡,大皇子的府邸在雪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很快了。”他低聲道,“等本王揭開所有的秘密,定要讓那些害母妃的人,血債血償。”
風卷著殘雪掠過回廊,卷起一片梅瓣,輕輕落在趙宸的肩頭。他右肩的胎記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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