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和殿。
此刻的太和殿,已不複往日的莊嚴肅穆。龍椅之上,趙稷端坐其中,身著一套刺繡著獰厲魔紋的黑金龍袍,頭戴一頂鑲嵌著幽藍寶石的皇冠。那雙曾經因嫉妒而扭曲的眼睛,此刻燃燒著一種病態的、睥睨天下的狂熱。
他成功了。
在他的“授意”下,禮部尚書顫抖著雙手,展開一卷用無數生魂血祭過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聖旨,用一種非人的、尖利的聲音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無上神力,清除了朝中奸佞,蕩滌了世間汙穢。今,天地異變,萬靈歸心,朕感天命所歸,特此昭告天下,朕將登基為帝,改元‘新世’,以吾身,承‘聖尊’之意誌,統禦萬界,開創新紀元!”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下,那些早已被趙稷掌控的大皇子舊部、以及被他蠱惑的官員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山呼。他們的眼神狂熱而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
高陽被囚禁在天牢,趙棠“死訊”傳遍天下。趙稷用一場最盛大、最荒誕的登基大典,向整個世界宣告了他的勝利。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俯視著匍匐在地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大梁。”
“隻有新世!”
“而我,將是新世唯一的…神!”
宗人府,一間僻靜的密室。
趙棠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白光,將他與外界的風雨隔絕。他的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仿佛在進行著一場艱苦卓絕的搏鬥。
在他的麵前,懸浮著一枚破碎的、卻依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鳳釵。那是淑妃的發簪。此刻,這枚鳳釵正與鎮北碑的方向遙相呼應,將一股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流,源源不斷地傳遞到趙棠的腦海中。
那不是言語,而是純粹的情感與意誌的洪流。
他“看”到了父皇隆慶帝的痛苦與掙紮,他並非完全瘋癲,他殘存的意誌在被趙稷吞噬時,發出了最後的、無聲的呐喊。
他“聽”到了皇兄趙宸的決絕與守護,他引爆鎮北碑,不是犧牲,而是布局。他將自己的本源、鎮北碑的碎片、以及京城百萬生靈的怨念,全部糅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個最完美的“餌”。
而趙稷,就是那個心甘情願咬鉤的魚。
“原來…是這樣…”趙棠猛地睜開眼,空洞的右瞳中,星河流轉,仿佛容納了宇宙生滅的至理。
他明白了。
趙稷以為自己在操控一切,以為自己在利用趙宸的殘魂和京城的氣運。殊不知,從他決定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為了趙宸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一個用來引出最終boss的…祭品。
“開門吧,趙稷。”趙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無儘憐憫的微笑,“把你的‘聖尊’,請出來吧。”
子時。
血祭,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皇宮上空,那由怨念鎖鏈構成的巨大陣法,光芒大盛。整座京城的生氣、地脈、乃至百姓的魂魄,都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漆黑的、粘稠的溪流,彙入皇宮,最終湧向趙稷的身軀。
趙稷沐浴在龐大的力量洪流之中,發出了滿足至極的呻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體在蛻變,骨骼在發出金玉之聲,靈魂在無限膨脹,仿佛下一刻就要超脫凡俗,與“聖尊”融為一體!
“來了…來了!‘聖尊’的意誌!無上的力量!”他雙目赤紅,雙手高舉,貪婪地接收著這股足以顛覆世界的偉力。
然而,就在他力量達到頂峰,即將完成蛻變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降臨!這股威壓並非來自某個個體,而是來自天地規則本身!仿佛他正在做一件褻瀆宇宙法則的、不可饒恕的罪行!
“嗯?!”趙稷渾身一僵,接收力量的過程被打斷。他驚駭地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看到。
“是誰?!出來!”他厲聲喝道。
“我。”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九天之外的寒冰,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刻,趙棠的身影,出現在了他麵前。
依舊是那身素白王袍,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麵容。他就像散步時路過,恰好出現在了這裡。他手中沒有兵刃,周身沒有狂暴的氣息,仿佛隻是一個來看熱鬨的閒人。
“趙…棠?!”趙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與難以置信的神色,“你…你不是死了嗎?!”
“我死了,怎麼還能站在這裡?”趙棠反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倒是趙四哥你,玩得這麼大,不怕把‘客人’給嚇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