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暴雨中泛著詭異的幽光。
趙稷端坐於龍椅之上,那身黑金龍袍上的獰厲魔紋,仿佛活了過來,在雷光下蜿蜒蠕動。他剛剛完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儀式,將自己與整座京城的氣運徹底捆綁。他感覺自己體內有無窮的力量在奔湧,那是來自深淵的、純粹的、毀滅性的偉力。
他,趙稷,即將成為新世界的神。
殿下,百官跪伏,山呼萬歲之聲不絕於耳。那些狂熱的麵孔,那些空洞的眼神,都昭示著他的絕對統治已經降臨。高陽被囚禁,趙棠“殞命”,天下再無掣肘。
“眾卿!”趙稷的聲音通過法術加持,響徹整個大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日起,廢除大梁律法,推行‘新世聖典’!所有反抗者,皆為瀆神之罪,當以血祭!”
“謹遵聖諭!”群臣狂熱應和。
就在這君權神授的狂熱達到頂峰之時,一股極致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威壓,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太和殿。
那不是靈力,不是氣勢,而是一種源自天地規則層麵的、絕對的審判與否定!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並非來自殿宇,而是來自趙稷的眉心。
他臉上那狂熱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龍椅上的身影微微一晃。
“怎麼回事?”他厲聲喝問,卻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流逝!仿佛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向外傾瀉!
“是…是誰?!”他驚駭地環顧四周,卻隻看到一張張同樣驚恐萬分的麵孔。
“趙稷,你的表演該謝幕了。”
一個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刻,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依舊是那身不染塵埃的王袍,依舊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趙棠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從未離開過。
“你…你沒死?!”趙稷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死?”趙棠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還沒那個本事。倒是你,趙四哥,你以為你竊取的是神的力量,其實,你隻是給自己套上了一條通往地獄的鎖鏈。”
“胡說八道!”趙稷瘋狂地咆哮,他感覺自己的神智正在被一股陰冷的力量侵蝕,“這是偉大的‘聖尊’賜予我的!你懂什麼!”
“我懂。”趙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無儘的憐憫,“我懂你那可悲的野心,也懂你那更加可悲的宿命。你以為你在利用趙宸的殘魂設局,卻不知,你從一開始,就是他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不…不可能!”趙稷的咆哮變成了絕望的嘶吼。
“為什麼不可能?”趙棠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因為從你決定背叛大梁,決定獻祭京城的那一刻起,趙宸就已經將你和你引來的‘門’,一同綁定了。你接收的每一分力量,都在加固那個封印。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在迎接神,而是在為趙家的宿命,畫上一個句號。”
“轟——!”
趙棠的話音未落,趙稷的身體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黑光!他體內的力量,在趙棠點破真相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毀滅性的排斥反應!那股來自“門”的力量,感受到了趙棠的意誌,感受到了趙宸的布局,它拒絕被一個凡人竊取,它要吞噬這個瀆神的竊賊!
“啊啊啊啊——!”
趙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他身上的魔紋寸寸崩裂,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啃噬。他引以為傲的力量,此刻成了將他拖入深淵的毒藥!
“噗!”
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液從他口中噴出,他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變得空洞而灰敗。
僅僅一瞬,不可一世的四皇子,那個妄圖成神的新帝,便從一個巔峰跌入了萬丈深淵。他體內的力量被強行抽空,經脈寸斷,丹田破碎,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