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的手懸在半空,終究沒去扶她。他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高陽的脆弱,隻會讓他更清楚自己肩上的重量。
欽天監廢墟。
趙棠蜷縮在血棺旁,胸口劇烈起伏。他胸口的淑妃鳳釵已經完全碎裂,碎片紮進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三天了。他把自己關在這廢墟裡,對著這口從鎮北碑下挖出的血棺,進行著某種儀式。棺身刻滿他看不懂的符文,棺縫裡滲出黑紅色的霧氣,鑽進他的七竅。
“你在找我。”
沙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趙棠回頭,看見趙稷站在殘垣上,玄色蟒袍沾著血汙,眼底跳動著漆黑的火焰。
“哥,你來得正好。”趙稷跳下來,走到血棺前,“我為你準備了份大禮。這口棺裡,躺著鎮北碑下的‘門’。你把它吞了,就能徹底擺脫那些麻煩的善念,成為真正的……神。”
趙棠踉蹌後退:“你瘋了!那是滅世之門!”
“滅世?”趙稷大笑,“不,是新生!父皇已經被我控製,京城很快會亂成一鍋粥。等趙宸那小子入宮,我們就用他的血開啟門……到時候,你我共享這世間所有力量!”
他抓住趙棠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骨頭:“哥,你本就該和我站在一起。是你太心軟,才會被高陽、被李存仁、被這世間的人情困住。現在,跟我走,我們一起……”
“放開我!”趙棠怒吼,體內兩種力量激烈碰撞。他猛地甩開趙稷,卻因脫力跌坐在地。血棺的霧氣更濃了,纏繞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趙稷蹲下來,幫他理了理淩亂的衣領:“哥,彆掙紮了。你看,這霧氣多親切。它知道,你才是它的主人。”
攝政王府,密室。
趙宸盯著案頭的龜甲。碎玉在燭火下泛著幽光,與他眉心的印記共鳴。龜甲上顯出一行血字:“鎮北碑下,門主蟄伏。”
“門主……”趙宸低語。他終於明白了。所謂“門”,根本不是什麼鎮壓的容器,而是被封印的深淵本體。趙稷在找的不是彆的,正是這扇門。
“王爺!”陳安掀簾而入,“宮裡來人了!隆慶帝的聖旨!”
趙宸接過聖旨,展開的瞬間,一股陰寒之氣撲麵而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攝政王趙宸,私通妖邪,動搖社稷。著即刻入宮謝罪,否則以叛國論處,滿門抄斬。欽此。”
“好個趙稷。”趙宸捏碎聖旨,指節發白,“用父皇的名義,召我入宮當血祭。”
他望向北方。鎮北碑的位置,他能清晰感覺到深淵本源的躁動。趙稷和門主,怕是已經布好了陣,就等他自投羅網。
“備馬。”趙宸突然起身,“去刑部大牢。”
陳安一愣:“王爺?”
“趙稷要清君側,我就清他的黨羽。”趙宸扯了扯嘴角,眼底泛起冷光,“告訴李閣老,今夜子時,帶著京營剩下的忠勇營,隨我去宮門口堵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通知高陽,讓她去欽天監廢墟。無論找到什麼,都彆靠近那口棺。”
陳安領命而去。趙宸望著窗外的殘陽,右手按在右肩的血絲上。那裡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
“趙稷……”他輕聲道,“你不是要開啟門嗎?我偏不讓。”
欽天監廢墟,血棺旁。
高陽哭著抱住趙棠:“哥,我們回家。我不管什麼魂蝕,什麼種子,隻要你活著,我陪你去求柳先生,求遍天下名醫……”
趙棠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虛弱:“陽兒,彆哭。有些事……我必須麵對。”
他指向血棺:“這棺裡,有鎮北碑的秘密。趙稷想拿它,我不能讓他得逞。”
高陽抬頭,淚眼模糊:“那你……那你怎麼辦?”
趙棠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塞給她:“拿著這個。要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就把它交給趙宸。”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高陽猛地抬頭,看見趙宸的身影出現在斷牆外。
“哥!”她撲過去,“你沒事!你沒事就好!”
趙宸扶住她,目光落在趙棠蒼白的臉上:“跟我走。”
“不行!”趙棠搖頭,“我得留在這。這棺……”
“我來處理。”趙宸打斷他,“你信我。”
他轉身看向血棺,修羅眼泛起青光。一層薄薄的護盾籠罩住三人,棺中溢出的黑霧撞在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走!”趙宸拽起趙棠和高陽,“京營的人已經去封九門了。趙稷要動手,我們偏要先他一步。”
三人消失在暮色中。血棺靜靜立在廢墟裡,棺蓋緩緩移開一條縫,露出裡麵蠕動的、漆黑的影子。
“有趣……”影子發出嘶啞的低語,“遊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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