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權未置可否,隻是例行公事地說:“謝謝趙老師,請回吧。”
趙曼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連句點評都沒有,有些不甘地離開了。
……
很快前兩位的糟糕表現,已經讓試鏡室內的氣氛有些低迷。
當第三位試鏡者的資料遞上來時,齊磊看到名字,眉梢微挑——方晴,早年憑借一部現象級電視劇紅極一時,後因種種原因沉寂,近年試圖翻紅,話題多以“回憶殺”和“顏值不減”為主。
等方晴進來時,帶著一種過氣明星特有的、混合著自矜與急於證明的複雜氣場。
寒暄時,她對鄭國權等人十分恭敬,但目光掃過相對年輕的齊磊時,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沒有過多廢話,試鏡開始。
這次的方晴明顯能看出她的台詞倒是記熟了,但或許是因為緊張,或許是因為多年疏於嚴肅表演,她的聲音乾癟,毫無起伏,像在背誦課文。
到了情緒關鍵處,她試圖用技巧彌補,卻隻見其形——聲音突然拔高,肢體動作誇張,但眼神是空的,無法傳遞出相應的情感重量。
最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在一段較長的、描述往昔繁華與如今破敗對比的抒情獨白中,她中間有一段複雜的情緒轉換詞,可能自覺難以把握,也可能是背得不熟,她竟然在短暫的停頓後,麵不改色地、清晰地念出了一串數字:“……想起當年,朱雀大街,車水馬龍,燈火如晝…………而今,隻剩斷壁殘垣,嗚呼哀哉!”
“……”
“什麼鬼?”
“中間那段……數字……你是認真的嗎?”
試鏡室內,一片死寂。
這段試鏡下來,直接當場把編劇陳琳猛地捂住了嘴,差點嗆到。
曆史顧問瞪大了眼睛,武術指導把頭扭向一邊,肩膀可疑地抖動,製片人李雪麵無表情地在紙上重重劃了一筆!
而導演鄭國權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至於作為主演和編劇之一的齊磊看完後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緊接著便是難以抑製的怒火。
這演的是什麼鬼?
方晴的試鏡演出已經不僅僅是對表演的褻瀆,更是對“演員”這個職業,對《凰權》這個項目,乃至對門外那些或許同樣掙紮但至少態度認真的競爭者的侮辱!
《蒙麵歌王》的舞台,大家至少拚的是實打實的唱功或創意,哪怕貓妖之流,也隻是能力不濟被淘汰也是無話可說的。
可到了這裡呢!
在這些所謂的“專業演員”身上,他竟然看到了比網紅舞台更不堪的敷衍和傲慢!
方晴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臉色瞬間慘白,慌忙想解釋:“對不起導演,我太緊張了,口誤,是口誤!那段詞太拗口了,我重新來……”
“不用了。”鄭國權的聲音極冷,帶著壓抑的怒意,“方晴小姐,你的試鏡結束了。請。”
方晴狼狽不堪,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試鏡室。
……
等大門被關上後,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幾人心底間那壓抑的怒火和極度的失望,在試鏡室的空氣中彌漫了開來。
最終,鄭國權揉了揉眉心,看向齊磊,語氣帶著疲憊和一絲自嘲:“小齊,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現在常常要麵對的選擇。流量、資本、過氣的名氣……就是這些東西,在擠壓真正有才華、肯鑽研的演員的空間。”
他指了指門外,“外麵還有一堆,估計也大同小異。”
齊磊心中的怒火漸漸沉澱為一種冰冷的決心。
他想起自己在《蒙麵歌王》舞台上的掙紮與綻放,想起金鳳凰對藝術的敬畏,甚至想起空白那種對技藝極致的追求。
音樂舞台尚且如此殘酷而真實,憑什麼影視圈就可以被這些“資源咖”如此踐踏?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看向鄭國權,也看向在座的每一位核心主創:“鄭導,李製片,陳老師……我或許資曆尚淺,但正因為剛從‘被選擇’的處境過來,我更能體會一個好對手、一個真正能托住戲的搭檔有多重要。”
他拿起那份女主角的角色解讀,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蕭景琰需要的不隻是一個美麗的符號,或者一個會念台詞的木偶。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痛苦、讓他掙紮、讓他珍惜也讓他成長的真實的人。一個能在鏡頭前,用眼神、用呼吸、用每一個細微的肢體語言,讓觀眾相信‘她就是那個亡國公主’和‘蕭景琰姐姐’的演員。”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態度:“如果找不到這樣的人,哪怕這個位置空著,也比讓一個不合格的人來毀掉這部戲的核心關係,要強得多。我……無法想象和剛才那幾位中的任何一位,去演繹蕭景琰最重要的情感戲份。”
他的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也明確表明了他的態度。
對此,鄭國權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疲憊漸漸被一種激賞取代。
製片人李雪也若有所思了起來。
齊磊這番話,不僅表明了他的藝術堅持,更無形中將他自己的位置,從“被選中的演員”提升到了“項目核心合夥人”的層麵。
“說得對。”
過了一會,鄭國權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桌子:“那就繼續!把後麵的人都叫進來!我就不信,華語影壇,找不出一個能演好這個角色的女演員!”
試鏡繼續。走廊裡,等待的明星們或許還不知道,屋內的一位年輕“試鏡官”,剛剛以他的清醒和堅持,為這場角逐,樹立起一道無形卻堅硬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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