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那帶著血腥味的笑容,讓房間裡壓抑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質變。
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
趙毅看著陸寒,心裡五味雜陳。他既為陸寒那匪夷所思的洞察力而感到震撼,又為他此刻所展現出的,那種不計後果的決絕而感到深深的擔憂。
“演戲?怎麼演?”王浩被陸寒的情緒所感染,也跟著激動起來,“老大,你下命令吧!是要我們假裝崩潰,然後引誘他們上鉤嗎?”
“不。”陸寒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轉向了一直在旁邊,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的錢明。
“錢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錢明抬起頭,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開始。
“像巨鯊資本這樣的掠食者,他們最強大的武器是什麼?”陸寒問道。
錢明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是資金優勢,和利用資金優勢所營造出的,不可戰勝的‘勢’。他們用錢,砸出一個讓所有對手都感到絕望的局麵,讓你覺得無論如何抵抗都是徒勞的,從而擊潰你的心理防線。這是陽謀,幾乎無解。”
“那他們最致命的弱點,又是什麼?”陸寒繼續追問。
這個問題,讓錢明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不斷變換,似乎在回憶著自己幾十年來,在華爾街見過的,所有巨頭的崛起與隕落。
良久,他才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傲慢。”
“沒錯,就是傲慢。”錢明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因為他們太強大了,太成功了。他們習慣了像上帝一樣俯視眾生,習慣了玩弄獵物於股掌之間。他們會精於算計,但他們往往會忽略掉,獵物在被逼到絕境時,會做出的,不合邏輯,不合常理的,瘋狂反撲。”
“就像一頭大象,不會在意腳下的一窩螞蟻。”
“直到有一天,這窩螞蟻,爬進了它的鼻子裡。”
陸寒笑了。他和錢明,這兩位橫跨了兩個時代的,最頂級的交易員,在這一刻,思想上達成了完美的共鳴。
“錢先生,”陸寒的稱呼,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需要您的幫助。我需要您的經驗,來幫我設計一個,能讓螞蟻爬進大象鼻子裡的,瘋狂計劃。”
錢明看著陸寒,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熄滅已久的火焰。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個同樣年輕,同樣桀驁不馴,敢於向整個華爾街宣戰的自己。
那場戰鬥,他輸了。輸給了背叛,輸給了他曾經最信任的人。
而現在,一個機會,一個複仇的機會,一個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再次亮出獠牙的機會,就擺在了他的麵前。
“好。”錢明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小子,你想怎麼玩,我這個老家夥,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雙劍合璧”的聯盟,在這一刻,正式成立。
陸寒將他通過天賦“看”到的,所有關於巨鯊資本的,碎片化的信息,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錢明。包括那個銀發男人的神態,他看地圖時的那種玩味,以及那句充滿惡意的“人性藝術”。
錢明則像一塊貪婪的海綿,吸收著這些獨一無二的情報。他將這些情報,與自己腦海中,關於維克多·克倫威爾這個人的所有資料,進行著高速的匹配和分析。
一個小時後。
一個大膽到近乎癲狂的反擊計劃,在兩人的腦海中,逐漸成形。
“你的意思是……”錢明聽完陸寒最後的構想,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們要……當叛徒?”
“對。”陸寒的眼神冰冷得像阿爾卑斯山的積雪,“既然他想看一出‘獵物們互相踩踏,互相撕咬’的大戲,那我們就演給他看。”
“我們,要做那第一隻,反咬同伴的,瘋狗。”
陸寒轉向王浩和零,下達了一連串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指令。
“零,第一步。動用‘晨星守望者基金’的全部名義,向達沃斯論壇組委會,以及全球所有主流財經媒體,發布一份公開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