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金融市場的開盤鐘聲,像是打響了戰爭的第一聲號令。
瀚海資本的交易大廳裡,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而又熾熱。每一個人都像上滿了發條的機器,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屏幕,但沒有一個人擅自敲下鍵盤。他們在等,等那個坐在最裡麵的年輕人的命令。
馬超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兩隻手在鍵盤上虛空按著,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狂想曲。他不停地瞥向陸寒,眼神裡的焦躁和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陸總,就等您一句話了!兄弟們憋了一晚上,再不動手,我怕是要原地爆炸了!”
陸寒的目光從一片紅綠交織的數據流上收回,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水。
“彆急。”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白宇飛現在肯定像隻受驚的豪豬,渾身的刺都豎著,等著我們去撞。我們得讓他先放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棉花期貨的盤麵上,風平浪靜,成交量不大,價格在一個極小的區間內窄幅震蕩。這是一種詭異的平靜,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巨鯊資本的交易室裡,氣氛同樣緊張。
白宇飛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的指揮官寶座上,眼神像鷹一樣盯著大屏幕。他身邊站著一排頂尖的交易員,如臨大敵。
“怎麼樣?陸寒那個泥腿子,有動靜嗎?”
“報告白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大額空單,市場上非常安靜。”一個交易員彙報道。
“哼。”白宇飛冷笑一聲,“縮頭烏龜。我就知道他沒這個膽子。繼續盯緊了,隻要他敢露頭,就給我往死裡打!”
上午十點整。
陸寒終於抬起了頭。
“可以開始了。”他看向趙毅,“從‘宏源證券’那邊開始,借三千手空單,拿到手,立刻平倉。記住,做得像一點,要像被打爆了以後,不計成本地恐慌性出逃。”
“收到!”趙毅眼中精光一閃。
馬超則接過了對外聯絡的活兒,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電話,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哭喪的表情,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和絕望。
“喂?王經理嗎?我是瀚海資本的馬超啊……對對對,是我們……唉,彆提了,頂不住了,我們認栽了!對,我們要平倉,你們那邊不是有客戶想做空嗎?把他們的空單先借給我們用用,我們這邊平掉,算是幫你們的客戶解套了,利息好說,利息我們給雙倍!”
電話那頭的王經理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麼操作?空頭借空單,就為了平倉投降?還給雙倍利息?這瀚海資本是被巨鯊打傻了嗎?
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白送上門的利潤沒有不要的道理。
“好,好說!馬經理你放心,我馬上協調!”
很快,第一筆三千手的空單被“借”到了瀚海資本的賬戶上。
“執行!”陸寒下令。
趙毅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道殘影,一筆巨大的買單,像一塊巨石,轟然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市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這筆突如其來的大買單。
“有空頭爆倉了!”
“看交易席位,是宏源證券的通道!誰啊這是?”
巨鯊資本內,警報聲瞬間響起。
“白總!發現一筆大額買單,正在衝擊價格!”
白宇飛猛地站了起來,眼神一凝。但當他看清數據來源和性質時,臉上的緊張瞬間化為了不屑和狂傲。
“是平倉盤!哈哈哈哈!終於有蠢貨撐不住了!給我查,是哪個不長眼的!”
很快,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來。
“白總,據說是瀚海資本……他們通過宏源的通道,借券平倉,好像是認輸了。”
“認輸?”白宇“飛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我還以為他陸寒有三頭六臂,原來也是個軟腳蝦!就這點膽子,也敢跟我鬥?”
他大手一揮,意氣風發:“傳我命令!給我吃下這筆單子,把價格再往上推一個點!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喂?李總嗎?我是瀚海馬超啊,對不住了兄弟,我們投了……”
“喂?孫老板嗎?彆問了,問就是天台的風好大……”
馬超的“哭喪式”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出去,他的演技之精湛,情緒之飽滿,讓旁邊聽著的同事都差點信以為真,好幾個實習生甚至開始默默地修改自己的簡曆。
一筆又一筆“借來”的空單,被瀚海資本毫不猶豫地反手買入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