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們要用自己的錢去跟他拚?”
陸寒的聲音不響,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會議室裡那層由絕望和狂熱交織而成的緊繃氣球。
錢明臉上的血色褪了又上,上了又褪,他看著陸寒,嘴唇翕動,半天擠出一句話:“小陸,你……你彆嚇我,咱們現在可開不起玩笑。”
用十五億去對抗白敬亭的百億身家,這已經不是賭博,是送葬。可陸寒此刻的表情,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壯,反而透著一股……狡猾。一種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時的那種,帶著殘忍快感的狡猾。
“錢叔,馬超,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工作室剛起步的時候,我讓你們做的第一份深度研究報告是什麼?”陸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馬超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錢明卻是渾身一震,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難以置信的光。
“是……是巨鯊資本的……產業布局和……關聯公司調查。”錢明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錯。”陸寒的嘴角,終於揚起一個讓白敬亭看到,足以氣得心肌梗塞的弧度。“我讓你們查巨鯊,不是為了防守,而是從一開始,我就在找它的命門。而星雲科技,就是我找到的,最完美的一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星雲科技”四個字的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它燒錢,它虧損,它像個扶不起的阿鬥,所有人都覺得它一文不值。所以,當我們在三個月前,開始通過十幾家毫不相乾的殼公司,在那些早期投資人手裡,以幾乎是廢紙的價格,悄悄吃進它百分之三十股份的時候,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轟!”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計劃都更具爆炸性。
會議室裡,馬超的下巴直接脫臼了,他指著陸寒,又指著白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蘇沐雪那雙一直保持著冷靜的美眸,也驟然收縮。她瞬間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從圍剿白宇飛,到成立瀚海,再到今天的應對,所有看似被動的反擊,其實全都在這個年輕人的算計之內。
這是一盤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棋。
白敬亭以為自己在第九層,俯瞰眾生。殊不知,陸寒早已站在了大氣層。
錢明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他看著陸寒,眼神裡已經不是驚歎,而是一種近乎於仰望的敬畏。他喃喃自語:“三個月前……三個月前……那時候我們還在為第一隻基金發愁……你……你竟然已經把刀,埋到了白敬亭的床底下……”
“老大……你……”馬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著陸寒,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你這心眼兒……比蜂窩煤還多啊!我靠!百分之三十!那我們現在……”
“我們現在,”陸寒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聲音冰冷而清晰,“是星雲科技,除白家以外,最大的股東。”
他環視著自己已經徹底石化的核心團隊,一字一句地,揭開了這個釜底抽薪之計的最後一層,也是最惡毒的一層麵紗。
“白敬亭以為他在跟我們打價格戰,以為他在用錢砸死我們。他錯了。”
“他砸進來的每一分錢,都是在抬高我們手上這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估值。”
“他不是要收購星雲科技嗎?好啊,我賣給他!”
“錢叔,你馬上聯係我們之前布置好的那些通道,把我們手裡的股份,分批次、匿名地,一點一點地,賣給市場上那個出價最高的傻子!”
“他出的價越高,我們賺得就越多。他買得越凶,我們就出貨出得越開心!”
“我要用他白敬亭自己的錢,來充實我們瀚海資本的彈藥庫!他想釜底抽薪,我就讓他親手給我們送來一整座森林的木柴!”
“這不叫收購,這叫……空手套白狼!”
死寂。
長久的死寂之後,是馬超一聲驚天動地的怪叫。
“我操!絕了!!”他一蹦三尺高,激動得滿臉通紅,“白敬亭花自己的錢,買他兒子那個破玩具,然後錢全進了咱們的口袋!這他媽……這比搶銀行還過癮啊!老大,你是我親老大!”
錢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吐儘了半生的疲憊。他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陸寒,搖著頭,嘴裡反複念叨著:“瘋子……真是個瘋子……我跟了個瘋子……”
蘇沐雪看著陸寒,看著他眼中那洞悉一切的深邃和近乎於魔鬼的算計,她的心跳得厲害。這個男人,總能在絕境之中,走出一條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通往勝利的血路。
“不能讓他發現是我們。”蘇沐雪很快就冷靜下來,指出了計劃最核心的風險點,“我們的出貨渠道必須做到天衣無縫,一旦被他察覺到賣家是我們,他會立刻停止收購,甚至反過來做空,我們會被套死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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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的任務了,沐雪。”陸寒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信任,“你是這方麵的專家。我要你動用你所有的知識和渠道,為我們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穿上最完美的隱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