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盯著平板上那個由扭曲代碼組成的數字簽名,瞳孔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食腐鴉”。
這個名字像一滴冰冷的屍蠟,滴進他心裡,瞬間凝固。
混跡市場幾十年,他太清楚食物鏈的法則了。鬣狗隻敢搶奪獅子吃剩的腐肉,而“食腐鴉”,是盤旋在獅王頭頂,等待其衰老或受傷,再啄食其眼的凶禽。它們的服務對象,絕不是白宇飛那種隻會狂吠的瘋狗。
白敬亭?還是……華爾街那些在黃金市場被割肉,至今仍在舔舐傷口的巨頭?
一股寒意從錢明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意識到,對方不是要打斷瀚海的腿,而是要活生生剖出瀚海的心臟,再把它的骨架拆了,一根根賣掉。
“砰!”
機房厚重的金屬門被再次關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裡麵,是另一個戰場。
沒有硝煙,隻有鍵盤如同加特林機槍掃射般的密集敲擊聲,和服務器風扇因超負荷運轉而發出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
“老k”的眼睛像兩顆燒紅的炭,死死盯著主監控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數據流。對方的攻擊,根本不是常規的洪水猛獸,而是一群受過嚴格訓練、懂得協同作戰的毒蛇。它們從幾十個意想不到的角落同時滲透,有的偽裝成正常的訪問請求,有的則利用係統底層一個幾乎無人知曉的冗餘端口,像幽靈一樣飄了進來。
“a組,封死404端口!快!他們在那兒開後門!”
“b組,追蹤那個偽裝ip,媽的,是個肉雞集群,把這片‘墳地’給我揚了!”
“c組,頂住!頂住核心數據庫的防火牆!誰敢放一個字節的數據流過去,老子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老k的聲音已經嘶啞,但依然中氣十足,像個在陣地最前沿的連長。
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技術員,臉色慘白,手指在鍵盤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嘴裡卻下意識地念叨著:“完了完了,我三百萬的房貸還沒還完,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閉嘴!”老k頭也不回地一聲咆哮,“你要是頂不住,彆說房貸,你連下個月的泡麵都吃不上!瀚海要是倒了,你猜華爾街那幫孫子會不會發善心請你喝咖啡?”
年輕人被吼得一激靈,罵了一句臟話,手上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絕望中,反而能催生出最原始的狠勁。
可實力上的差距,卻不是光靠一股狠勁就能彌補的。
“頂……頂不住了!k哥!”負責核心防禦牆的c組組長,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對方的算法在自我進化!它正在學習我們的防禦邏輯,就像……就像一個有生命的怪物!第三層加密協議,被……被洞穿了!”
老k的心沉到了穀底。
三層加密協議,那是瀚海的命根子,是陸寒親自設計的防禦體係。現在,這道最後的防線,也即將崩潰。
他緩緩伸出手,移向物理斷網的紅色緊急按鈕。
按下它,瀚海將瞬間成為信息孤島,所有正在進行的交易將被迫中斷,直接損失至少在十位數以上。但,這是保住核心數據的唯一方法。
壯士斷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按鈕的瞬間,異變突生!
屏幕上,那些如潮水般凶猛的攻擊數據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猛地一滯!
緊接著,它們像是見到了天敵的獸群,開始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向後退縮,潰不成軍。
整個機房裡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怎麼回事?他們……撤了?”
“不!不是撤退!”老k死死盯著自己的監控分屏,瞳孔中倒映著一行行全新的、風格淩厲霸道到極致的代碼,它們像一支從天而降的神兵,以摧枯拉朽之勢,精準地切斷了“食腐鴉”所有滲透進來的觸手。
更可怕的是,這支“神兵”在驅逐了入侵者之後,並未停歇,反而循著對方留下的痕跡,如影隨形地追殺了出去!
一場防禦戰,在頃刻間,演變成了一場追獵!
老k和他的團隊,像一群誤入神仙打架的凡人,目瞪口呆。
……
阿爾卑斯山,古堡。
夜色如墨,將連綿的雪山勾勒成一頭沉睡的巨獸。
陸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蘇沐雪剛剛為他泡好的熱茶。他沒有看風景,隻是靜靜地感受著從遙遠東方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