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女聲,在聽到“一個億美金”這個數字後,那份慵懶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刀的警覺。
“陸寒,你搶了美聯儲的金庫?”
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絲熟悉的、嘲弄的沙啞。
“我以為你這種西裝革履的家夥,隻會跟數字打交道,什麼時候開始玩起這種帶血的盤子了?”
“這不是盤子,是委托。”陸寒的聲音沒有半分波動,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g77”這個冰冷的代號,“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活的,毫發無傷地帶到一個我指定的地方。”
“找人?一個人值一個億美金?”電話那頭的女人,蘇菲,輕笑了一聲,“她是教皇的私生女,還是藏著瑞士銀行所有黑賬的會計?說吧,目標是誰。”
“莉莉安·芬奇。艾伯特·芬奇的女兒。”
蘇菲那邊沉默了。
陸寒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挑起了那條畫得極細的眉毛,眼神裡充滿了“我就知道沒好事”的了然。
“艾伯特·芬奇……那個歐洲地下世界有名的‘藥劑師’?我聽說他前段時間玩脫了,栽在了一個東方人手裡。”蘇菲的語氣玩味起來,“那個東方人,不會就是你吧?”
“是。”陸寒沒有否認。
“哈。”蘇菲笑出了聲,那笑聲像貓爪子在撓玻璃,“所以,你乾掉了老子,現在又花一個億來找他的女兒?陸大老板,你這愛好可真夠彆致的。是愧疚了,想收養她當乾女兒,還是說……你想斬草除根,但是又下不去手,所以花錢請我來幫你臟手?”
“我需要她當籌碼。”陸寒直接切入了正題,“她父親背後的人找上門了。他們比芬奇更麻煩,麻煩得多。他們手裡有我的軟肋,我需要一個……能跟他們上桌談判的籌碼。”
這番坦誠,讓蘇菲再次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聽起來,你惹上的不是麻煩,是地獄。一個億美金,買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陸寒,你可真看得起我。”
“我相信你的專業能力。”
“彆給我戴高帽。我的專業能力,是建立在信息對等上的。”蘇菲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要知道對手是誰。能讓你陸寒都覺得棘手,還用‘軟肋’來威脅你的,絕不是普通角色。是某個國家的情報機構?還是那些傳說中的神秘家族?”
陸寒看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字母【g】,沉默了。
他不能說。
不是不信任蘇菲,而是他知道,一旦將“聯盟”這個詞說出口,就等於把蘇菲也徹底拉進了這個無底的深淵。他現在隻是委托她找人,事情結束後,她可以拿著錢消失得無影無蹤。可一旦她知道了“聯盟”的存在,她就會從一個拿錢辦事的賞金獵人,變成“聯盟”檔案裡一個新的、需要被評估和監控的“關聯目標”。
“我不能說。”陸寒的聲音很低沉,“但我可以告訴你,對手的強大,超乎你的想象。他們無孔不入,能輕易地知道我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這一個億,不僅是莉莉安·芬奇的價碼,也是你應對這份風險的報酬。”
“聽起來更刺激了。”蘇菲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語氣裡多了一絲興奮,一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興奮,“好吧,生意我接了。但錢,不是唯一的條件。”
“你說。”
“你欠我一個人情。”蘇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一個真正的人情。無條件,無時限。當我需要你還的時候,你不能拒絕,不能問為什麼。”
陸寒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菲的人情,價值千金,也重如泰山。
“好。”他幾乎沒有猶豫。
“爽快。”蘇菲很滿意,“把目標的基本資料、你能搞到的所有信息,發到老地方。另外,先打兩千萬美金到我的瑞士賬戶,作為啟動資金。剩下的八千萬,人到你手上,錢到我賬上。”
“錢已經轉過去了。”陸寒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完成了操作。那一個億美金的“預付款”,在他賬戶裡還沒待上十分鐘,就已經有五分之一流向了另一個深淵。
用魔鬼的錢,去雇傭另一個魔鬼。這感覺,荒誕又刺激。
電話那頭傳來幾下鍵盤敲擊聲,蘇菲確認了收款。
“錢收到了。記住,二十四小時之內,不要聯係我。任何形式的聯係,都會增加我暴露的風險,也會增加我報價的可能。”蘇菲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專業,“等我的消息。”
說完,她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