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智慧之刃
陸寒那句關於“本金”的宣言,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他說要去弄明白“本金”,可那雙眼睛,看的卻是蘇沐雪。
交易室裡,那三行古樸的字,在空白的白板上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氣場。那不是交易準則,那是一道牆,一道將瀚海資本與外界所有喧囂、貪婪、恐懼隔絕開來的無形之牆。
錢明叼著沒點燃的煙,繞著白板走了三圈,嘴裡念念有詞。
“知其白,守其黑……聽著像咱們家後院那隻黑貓,隻在自己的地盤橫,出了門就慫。行,我懂了,就是彆瞎摻和自己不懂的破事。”
“利不十,不動搖……他娘的,這比我當年給自己定的‘不翻倍不出手’的規矩還狠。這是要憋死人啊。”
“棄勝負,存根本……這個我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可這小子,是打算帶著咱們公司去當縮頭烏龜嗎?”
他嘟囔了半天,最後走到陸寒麵前,一臉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小子,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裡麵被關傻了,想出來搞一套玄學理論,把公司乾黃了,你好賴賬?”
陸寒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他的目光從白板上移開,轉向交易室角落裡那塊塵封已久、沒有連接任何數據源的實體世界地圖。他緩緩走過去,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共濟聯盟,”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交易室瞬間安靜下來,“他們的‘術’,很複雜。”
周毅等一眾分析師立刻打起了精神,這才是他們熟悉的工作模式。
“是的,陸總。”周毅連忙彙報道,“我們追蹤了他們近三年的全球資本流動,發現他們的手法毫無規律可言。時而在南美洲炒作咖啡豆,時而又在歐洲攪動碳排放權,下一秒又可能通過離岸基金狙擊某個亞洲小國的貨幣。他們的資金鏈條複雜到無法追蹤,攻擊點也完全隨機,就像一群病毒,沒有固定的攻擊模式。”
“那隻是表象。”陸寒的手指,輕輕劃過地圖上冰冷的海洋,“是噪音。是‘術’的痕跡。”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種全新的、令人費解的穿透力。
“忘掉他們的資金流,忘掉他們的攻擊目標。隻問一個問題: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要什麼?當然是錢,是權力,是掌控世界金融命脈的地位。這還用問嗎?
“不。”陸寒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看似天經地義的答案。“他們的行為,不像是在追求利潤最大化。很多時候,他們寧願承受巨大損失,也要在某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領域,製造一場混亂。”
他走到錢明身邊,拿過他手裡的那根煙,卻沒有點燃,隻是夾在指間。“就像一個賭徒,他有時候下注,不是為了贏錢,而是為了看彆人輸錢時痛苦的表情。或者,他隻是單純地享受把桌子掀翻的快感。”
錢明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陸寒,感覺這小子說的話越來越邪乎。
蘇沐雪的心,卻在陸寒說出這句話時,漏跳了一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陸寒說對了。共濟聯盟的核心,驅動他們的不是利益,而是某種更偏執、更瘋狂的東西。
“所以,要找到他們的‘道’。”陸寒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圖上,“找到驅動他們所有行為的那個,最簡單、最根本的欲望。”
“知其白,守其黑。”他輕聲念著,“共濟聯盟展現給世界的,是無比龐雜的‘白’。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從這片炫目的‘白’裡,找到他們死守不放的那一點‘黑’。”
接下來的幾天,瀚海資本的畫風變得極其詭異。
所有的屏幕依舊是黑的。曾經人聲鼎沸、電話聲此起彼伏的交易室,安靜得像一座圖書館。陸寒沒有要求分析任何金融數據,而是讓團隊去搜集近五年來,全球所有看似“不正常”的事件。
——某非洲小國毫無征兆的內亂。
——某重要航運樞紐莫名其妙的港口大罷工。
——某個稀有礦產資源國突然宣布的出口禁令。
——甚至,某項前沿生物科技研究因為核心科學家離奇失蹤而被迫中斷。
這些新聞,被一條條打印出來,貼在了那麵世界地圖上。它們與金融市場看似毫無關聯,但在陸寒眼中,這些才是真正的k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