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地板消失之後,瘋獸的末路悲鳴
電腦屏幕的光,像一塊冰冷的墓碑,照著白宇飛慘白的臉。
那個名字,那個在瀚海資本員工履曆附錄裡毫不起眼的名字,像一枚燒紅的鋼針,刺入了他的視網膜,一路灼燒到他的大腦皮層。
埃裡克·施密特的推薦信。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的根源,早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被陸寒像一顆閒棋,漫不經心地布下。他以為自己在第四層,而陸寒在第五層。現在他才明白,陸寒根本不在這個塔裡,他建造了這座塔,然後站在塔外,冷漠地看著自己在裡麵瘋狂地攀爬,最後摔得粉身碎骨。
他不是輸在計謀,不是輸在資金,甚至不是輸在那個該死的天賦。
他輸給了時間,輸給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將整個世界都當作棋盤的布局。
桌上那支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終於安靜了片刻,然後又以一種更急切的頻率響了起來。
是父親,白敬亭。
白宇飛的身體動了一下,像一具被重新注入了指令的提線木偶。他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宇飛!新聞你看到了嗎?!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瑞士那邊怎麼會……”
電話那頭,那個曾經叱吒風雲,聲音裡永遠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男人,此刻的語調裡,隻剩下壓抑不住的恐慌和混亂。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獅子,隻能發出無能為力的嘶吼。
白宇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他曾經以為唾手可得的繁華夜景,聲音平靜得可怕。
“爸,我們輸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是陸寒。”白宇飛繼續說,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把我們的底牌,公之於眾了。”
長久的沉默。
白宇飛甚至能聽到電話另一端,父親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那是一個時代的梟雄,在信念徹底崩塌時,發出的最後回響。
“……他怎麼敢……”白敬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絲,“這是要趕儘殺絕……他就不怕魚死網破嗎?!”
“魚會死。”白宇飛輕聲說,嘴角牽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網,不會破。”
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那個代表著他與家族最後聯係的工具,此刻在他眼裡,與一件普通的垃圾無異。
掀桌子?
他心裡自嘲地想著。
陸寒根本就沒給他留桌子。在他舉起手,準備發力掀翻棋盤的那一刻,陸寒已經抽走了他腳下賴以站立的地板,讓他連同那張可笑的桌子,一起墜入了萬丈深淵。
他輸了。輸得徹底,輸得體無完膚,輸得連一絲報複的快感都找不到,隻剩下無儘的荒謬。
他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身體蜷縮起來,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聳動。
起初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嗬嗬聲。
隨即,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空曠奢華的豪宅裡回蕩,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對這個世界的詛咒。他笑著,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笑得幾乎要窒息。
他輸掉了一切。
父親,家族,財富,地位……所有他生來就擁有的,所有他為之奮鬥掙紮的,都在今晚,化為了一則供人談笑的財經新聞。
既然如此……
既然已經一無所有……
笑聲戛然而止。
白宇飛慢慢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他的眼神裡,所有的瘋狂、憤怒、不甘,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燃燒過後的灰燼。
掀桌子的計劃,依然有效。
隻是,砸爛服務器這種事,太便宜陸寒了。
那是對弈,是報複。
而他現在想要的,不是報複。
是殉葬。
他要找一件陸寒真正珍視的東西,一件用錢買不來,用代碼無法守護的東西,然後在陸寒的麵前,親手把它砸個粉碎。
他要讓那個站在雲端的神,也嘗一嘗墜入凡間,心被撕裂的滋味。
他從一個隱秘的抽屜裡,拿出一部從未用過的手機,插上卡,開機。屏幕亮起,映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