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平穩地滑入四季酒店的地下車庫。
車門打開,秦妖那雙裹著黑色絲緞的細高跟鞋率先落地,紅色的裙擺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趙誌勇父子,住在頂樓的行政套房。”她靠在車門上,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霧繚繞中,那雙桃花眼顯得愈發勾人,“輝耀科技的股價今天又跌了五個點,他現在估計比熱鍋上的螞蟻還急。這個時候你去找他,他會把你當成救命稻草。”
陸寒沒有下車,他隻是看著酒店入口那旋轉的玻璃門,眼神平靜。
“不,他不會。”
“嗯?”秦妖有些意外。
“一條被主人扔掉的狗,在看到另一頭更凶猛的野獸時,第一反應不是搖尾乞憐,而是齜牙咧嘴,虛張聲勢。”陸寒的聲音很淡,“他會覺得,我是來落井下石,是來吞掉他最後那點骨頭的。”
秦妖吐出一口煙圈,笑了:“那你還來?”
“我不是來跟他談生意的。”陸寒終於推開車門,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那件從秦妖手裡得來的新襯衫,袖口潔白如雪,“我是來給他看一盤,已經發臭的魚生。”
他抬步向電梯口走去。
“什麼意思?”秦妖跟在他身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奏。
“白敬亭把輝耀科技當成狙擊我的炮灰,事敗之後,棄之如敝履。趙誌勇現在,就是那盤被吃剩了,扔在桌上,即將發臭的魚生。”陸寒的嘴角,噙著一絲冷意,“我要讓他親眼看看,自己有多麼廉價,多麼惡臭。隻有這樣,他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去咬那隻扔掉他的手。”
秦妖看著陸寒的背影,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這個男人,不僅懂金融,更懂人心。他要的不是趙誌勇的合作,他要的是趙誌勇的仇恨。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有時候,比一頭溫順的綿羊,有用得多。
四季酒店,頂層行政套房。
“啪!”
一個昂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四分五裂。
趙誌勇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麵前一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破口大罵:“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我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股價穩不住,利好消息放不出去,現在連銀行的貸款都開始催了!你們想看著輝耀死嗎?”
那個中年男人是輝耀科技的財務總監,此刻嚇得臉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
“爸,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沙發上,一個手臂上打著厚厚石膏,用繃帶吊在脖子上的年輕人,有氣無力地勸道。正是趙瑞。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那隻被打斷的手腕,此刻還一陣陣地傳來鑽心的疼痛。每疼一次,他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陸寒那張平靜而殘忍的臉。
“消氣?我怎麼消氣!”趙誌勇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白家那邊,電話打不通,人也見不到!他們這是擺明了要看著我們死啊!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信了白宇飛那個小王八蛋的鬼話!”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為了配合白家的行動,輝耀科技動用了大量的杠杆資金,在二級市場與瀚海資本對賭。結果,一敗塗地。現在,白家抽身離去,留下一個爛攤子,讓他獨自麵對銀行和股民的怒火。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鈴響了。
“誰啊?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趙誌勇不耐煩地吼道。
一個保鏢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低聲道:“趙總,酒店前台說……是瀚海資本的陸寒,陸總,想見您。”
瀚海資本!
陸寒!
這兩個名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進了趙誌勇和趙瑞父子二人的耳朵裡。
趙瑞“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臉上的恐懼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他……他來乾什麼?!”
趙誌勇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他最不想見的人,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羞辱?嘲諷?還是來下最後的通牒?
“爸,不能見!絕對不能見他!”趙瑞的聲音都在發抖,“這個魔鬼,他就是來……”
“讓他進來。”
趙誌勇忽然開口,打斷了兒子的話。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他倒要看看,這個把他逼到絕路的人,究竟想乾什麼!
幾分鐘後,套房的門被推開。
陸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