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交所交易大廳,巨大的環形電子屏幕上,紅綠交錯的數據流無聲地奔湧,像一條沉默的資本之河。
這裡是亞洲金融的心臟,每一秒鐘,都有數以億計的資金在這裡尋找方向,決定著無數企業的興衰和個人的命運。
陸寒和秦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在這樣一個隻認代碼和數字的地方,兩個人的身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你來這裡,總不是為了參觀吧?”秦妖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屬立柱旁,環抱著雙臂,目光掃過那些行色匆匆的交易員。他們大多麵無表情,眼神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像一群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陸寒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塊最大的屏幕,屏幕中央,是恒生指數的實時走勢圖,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在某個固定的區間內,進行著微弱的呼吸。
他的目光,在那條平緩的曲線下,搜尋著幾個特定的股票代碼。
其中一個,屬於一家名為“嘉禾農業”的本地上市公司。這家公司,是巨鯊資本在港島農產品期貨市場最重要的關聯方和現貨供應商。
“嘉禾農業,最近一個月,股價上漲了百分之三十。”陸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成交量,卻隻放大了不到一倍。你覺得,這正常嗎?”
秦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不正常。典型的莊家控盤,左手倒右手,用少量資金維持著虛假的繁榮,等著某個利好消息出來,好吸引散戶接盤。”
“沒錯。”陸寒點了點頭,“白敬亭想在農產品期貨上做多,就必須保證現貨市場的穩定。嘉禾農業,就是他穩定軍心的那顆棋子。”
“所以,你要敲掉這顆棋子?”秦妖瞬間明白了陸寒的意圖。
“敲?”陸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我要把它變成一顆炸彈。”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紫曦助理的電話。
“周先生,是我,陸寒。”
“陸總,您好,小姐有什麼吩咐?”電話那頭的周助理,語氣比在半島酒店時,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恭敬。廉政公署的雷霆行動,已經讓他徹底明白了這位內地過江龍的能量。
“麻煩你,幫我辦一件事。”陸寒看著屏幕上“嘉禾農業”那刺眼的紅色代碼,“用李家的名義,向市場發布一條消息。就說,李氏集團旗下的新世界農業,準備以溢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全麵收購嘉禾農業。”
電話那頭的周助理,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沒拿穩。
全麵收購?還是溢價百分之二十?
這已經不是投石問路,這是直接開著航母衝進了對方的港口!
“陸……陸總,您確定嗎?這可不是小數目,而且……嘉禾農業背後是白家……”
“我確定。”陸寒打斷了他,“你隻需要把消息放出去。記住,要快,要讓每一個財經記者,都在第一時間收到風聲。”
“……是,我馬上去辦。”
掛斷電話,秦妖看著陸寒,像在看一個怪物。“你這是要逼著白敬亭跟你打陣地戰。他要是想保住嘉禾,就必須拿出真金白銀,在二級市場跟李家硬碰硬地搶籌碼。”
“他會的。”陸寒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析著對手的心理,“他現在被廉政公署盯上,急需一場勝利來穩定軍心,證明巨鯊資本不可戰勝。嘉禾,就是他的臉麵。他輸不起。”
“可李家隻是放出消息,未必會真的動手。白敬亭那隻老狐狸,不會看不穿你的虛張聲勢。”秦妖提出了疑問。
“所以,需要第二把火。”
陸寒的目光,從“嘉禾農業”的代碼上移開,落在了另一個角落。
那裡,是幾支科技股的代碼,其中就有輝耀科技。此刻,輝耀科技的代碼後麵,跟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9.8。
幾乎跌停。
而在它旁邊,幾支同樣與白敬亭關係密切的科技概念股,也受到了牽連,呈現出不同程度的下跌。
“趙誌勇的‘投誠’,隻是第一步。”陸寒的聲音,像淬了冰,“我要讓市場相信,白敬亭的資金鏈,出了問題。”
他再次拿出手機,這一次,他撥通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而警惕的聲音。
“霍律師,你好。”
港島中環,某間頂級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裡,被稱為“金牙大狀”的霍啟明,在聽到“霍律師”三個字時,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那個來自境外的陌生號碼,沉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一個想跟你談生意的人。”陸寒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知道,你手上有一把鑰匙,一把可以打開瑞士銀行保險櫃的鑰匙。而那個保險櫃裡,裝著輝耀科技真正的賬本。”
霍啟明握著電話的手,青筋畢露。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衝到窗邊,警惕地環視著樓下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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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秘密,除了他和白敬亭,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霍啟明強作鎮定,聲音卻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是嗎?”陸寒輕笑一聲,“霍律師,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白敬亭是一艘正在漏水的船。趙誌勇已經被廉政公署帶走,你覺得,他能扛多久?一旦他開口,你作為白家的首席法律顧問,你覺得你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間辦公室裡,喝你的手磨咖啡嗎?”
霍啟明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