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裡的空氣,因為保鏢那句慌不擇路的話,驟然凝固。
輝耀科技的財務總監和幾個高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廉政公署。
在港島,這四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心懷鬼胎的商人。
“什麼?!”趙誌勇那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胸膛,又劇烈地起伏起來,他一把抓住保鏢的衣領,眼珠子瞪得像要裂開,“你看清楚了?真是廉政公署的人?”
“看……看清楚了,趙總!”保鏢嚇得魂不附體,聲音都在打顫,“他們出示了證件,還……還點名要找您和少爺,說……說懷疑輝耀科技涉嫌財務造假和內幕交易,請您們回去喝咖啡!”
財務造假!內幕交易!
每一個罪名,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趙誌勇的神經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那隻沒受傷的手死死抓住沙發的扶手,骨節凸起,指甲幾乎要嵌進真皮裡。
完了。
全完了。
他原以為,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還可以在陸寒給出的那條生路和徹底覆滅之間掙紮一下。
可現在,廉政公署的出現,像一把從天而降的鍘刀,徹底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像個局外人的年輕人。
陸寒。
一定是他!
除了他,不可能有人能這麼快,這麼精準地,將刀子遞到廉政公署的手裡!
“是你……是你乾的!”趙誌勇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那眼神,恨不得將陸寒生吞活剝。
陸寒沒有否認。
他隻是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午後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將房間裡的陰霾驅散了幾分。他看著樓下那幾輛停在門口,車身上印著“icac”字樣的黑色轎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趙總,我剛才給你的選擇,現在依然有效。”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惡魔的低語,清晰地鑽進趙誌勇的耳朵裡。
“現在,他們隻是請你去喝咖啡。如果你配合,或許還能爭取一個汙點證人的機會。可如果你什麼都不說,或者亂說……”
陸寒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鍍上了一層金邊,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深不可測。
“你應該知道,白敬亭有無數種方法,讓你在裡麵,把這杯咖啡,喝成你人生的最後一杯茶。”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趙誌勇的頭上。
他臉上的滔天恨意,瞬間被一種更深的,源自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他太了解白敬亭了。
那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自己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又知道了太多秘密,白敬亭絕對不會讓他有機會開口。
意外?自殺?
在港島這個地方,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對白家來說,太簡單了。
一邊是陸寒給出的,苟延殘喘的生路。
另一邊是白敬亭布下的,必死無疑的絕路。
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趙誌勇的嘴唇哆嗦著,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兒子,那顆被仇恨和恐懼填滿的心,終於被最後一絲父愛所擊潰。
他可以死,但他的兒子,趙家的根,不能斷。
“我答應你。”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癱倒在沙發上,那雙眼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很好。”
陸寒點了點頭,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看了一眼手表,對秦妖說:“我們該走了。”
秦妖衝他拋了個媚眼,扭著水蛇般的腰肢,跟在他身後。
當兩人走到門口時,陸寒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話。
“告訴廉政公署的人,輝耀科技的賬本,有兩套。真正的那一套,藏在瑞士銀行的保險櫃裡。至於打開保險櫃的鑰匙……”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在白敬亭的私人律師,霍啟明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