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聲波,是無形的利刃,是沉默的重錘。
當直升機上那台其貌不揚的黑色裝置啟動時,整個“海上明珠”號,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海風依舊呼嘯,槍口依舊森然,克勞斯臉上的笑容依舊優雅。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任何變化。
但甲板上,那些訓練有素、如同戰爭機器般的“清道夫”們,卻在同一瞬間,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一個站在最前排的黑衣人,原本緊握著突擊步槍的手,忽然不受控製地鬆開了。槍支“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他卻毫無反應,隻是茫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劇烈顫抖的指尖。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像一場無聲的瘟疫,迅速蔓延。
有人開始乾嘔,有人捂住了劇痛的胸口,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們體內的器官,在次聲波的特定頻率共振下,開始劇烈地,無序地翻攪。那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痛苦,遠比任何刀傷槍傷都要恐怖,它直接作用於神經,摧毀著意誌。
克勞斯那雙純淨如愛琴海的藍色眼睛裡,終於褪去了所有優雅和戲謔,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這是什麼武器?
他從未見過。
它無形無質,卻能精準地穿透血肉,直擊要害。
他身邊的黑衣人已經倒下了一大片,像被割倒的麥子,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滾、痙攣。而站在風暴中心的陸寒,以及被綁在椅子上的錢明和霍啟明,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定向次聲波武器。”陸寒的聲音,在這一片混亂的哀嚎中,清晰地響起,像是在給克勞斯講解一道簡單的物理題,“瀚海資本旗下,一家不起眼的聲學實驗室裡,一個被主流科學界認為是瘋子的科學家,耗費了十年時間和近百億的資金,研究出來的……小玩具。”
他看著克勞斯那張瞬間變得鐵青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它的有效作用範圍,半徑一百米。頻率可以精準設定,隻針對心率在每分鐘一百二十次以上的戰鬥人員。而普通人的心率,比如我,比如我的朋友,都在這個範圍之外。”
陸寒向前走了兩步,腳下,一個正在抽搐的黑衣人,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褲腳。陸寒看都沒看,隻是輕輕一腳,便將那隻手踢開。
“所以,克勞斯先生,”他停在長餐桌前,目光掃過那瓶82年的拉菲,和那兩杯搖晃著血色光暈的毒酒,“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克勞斯死死地盯著陸寒。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他不是一頭闖入棋盤的猛虎,他是一個從一開始,就準備掀翻整個棋盤的瘋子!他竟然將這種足以顛覆局部戰爭規則的武器,用在了這樣一場小規模的衝突中。
這根本不是在賭博,這是在用一枚核彈,去炸一個魚塘!
“你贏了。”克勞斯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沙啞。他放下了高傲的姿態,像一個真正的賭徒,在輸掉所有籌碼後,坦然地承認了失敗。
他從燕尾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戴著手套的手指,仿佛要擦去剛才端過毒酒的晦氣。
“放了他們。”陸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當然。”克勞斯笑了笑,那笑容裡,重新恢複了幾分優雅。他轉身,親自為錢明和霍啟明鬆開了繩索。
錢明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站起身,走到陸寒身邊。他沒有說話,隻是重重地拍了拍陸寒的肩膀,那雙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種過命兄弟才懂的默契。
霍啟明則像一灘爛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隻是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陸寒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敬畏。
陸寒沒有理會他,他的目光,穿過落地玻璃,落在了賭場大廳裡,那個依舊跪在地上的,叫阿豪的年輕人身上。
“還有他。”
克勞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陸寒先生,你似乎對這個年輕人,很感興趣?”
“我的人,我自然要帶走。”
“可他,不是你的人。”克勞斯搖了搖頭,“他是白敬亭的棋子,是海因裡希家族的汙點。按照規矩,他必須被‘清理’掉。”
“你的規矩,在我這裡,不好用。”陸寒的語氣,不容置喙。
“好吧。”克勞斯出人意料地沒有堅持,他聳了聳肩,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既然你喜歡收集這些破碎的玩具,我不介意,成人之美。”
他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
錢明走到阿豪身邊,解開了他手上的束縛,扯掉了他嘴裡的布條。阿豪跪在地上,沒有立刻起身,他隻是抬起頭,用那雙燃燒著滔天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克勞斯。
“克勞斯!”他嘶吼著,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壓抑而嘶啞變形,“我哥哥呢?阿武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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