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灣流g650的機艙內卻亮如白晝。陸寒沒有休息,他坐在舒適的真皮沙發上,麵前的小桌板上,那台軍用級平板電腦的屏幕幽幽發光,無數的數據與代碼在他眼中飛速流淌,最終彙聚成一張無形的,覆蓋全球的金融網絡。
蘇沐雪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他想起了在交易大廳裡,她抱著文件,滿臉通紅,像隻受驚的小鹿般落荒而逃的模樣。那份本該在兩人之間掀起波瀾的《戰略聯姻暨股權置換協議書》,此刻想來,竟成了一抹動人的風景。
他輕輕刮她鼻尖時,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指尖。那句脫口而出的“等我回來”,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承諾。
京城的這趟渾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險。他幾乎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才窺見了這世界冰山之下的猙獰麵目。而蘇沐雪,那個清澈如山泉的女孩,她所代表的,正是冰山之上,那片他想要守護的,陽光明媚的世界。
還有秦妖。那個總是像謎一樣的女人,在師父的“逼婚”下,露出了小女兒般的羞態。她最後在機場跑道上的那句擔憂,眼神裡流露出的不再是算計與試探,而是一種純粹的,不摻雜質的關切。
陸寒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無法像以前那樣,將所有人都視作可利用的棋子了。這些鮮活的,帶著各自溫度與色彩的羈絆,正一點點地,將他從那個孤高的,隻有k線與數字的世界裡,拉回人間。
“老板。”周全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遞過來一杯溫水,神情一如既往地恭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擔憂。
從京城那座神秘的四合院出來後,他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家老板身上發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那股淩厲的鋒芒似乎收斂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讓人心悸的威壓。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重新回到了劍鞘,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柄劍,已經飲過神魔的血。
“有消息了?”陸寒接過水杯,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屏幕。
“是。”周全壓低了聲音,“錢明那邊傳來的消息。就在您登機前十分鐘,全球最大的幾家對衝基金,包括‘禿鷲’卡爾的蒼穹資本,‘北極熊’伊萬的西伯利亞之狼基金,幾乎在同一時間,召開了最高級彆的緊急會議。議題……全部保密。”
“另外,我們安插在華爾街的眼線回報,高盛、摩根士丹利內部,負責歐洲業務的頂尖交易團隊,突然被集體召回,理由是……內部審計。”
周全的語氣很平穩,但每一個詞,都透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陸寒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一張錯綜複雜的全球資本流向圖,瞬間放大。圖中,無數條代表著資金流動的線條,正從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朝著歐洲大陸彙集。像一條條潛伏在深海中的巨鯊,正緩緩張開它們的血盆大口。
“看來,雅各布先生的效率很高。”陸寒淡淡地說道,“這些聞到血腥味的禿鷲,動作也不慢。”
“老板,我們真的要……”周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即便以他的沉穩,在麵對如此瘋狂的計劃時,也不免心生波瀾。
這已經不是商業戰爭了,這是在賭國運,賭上整個西方世界的未來。
陸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瘋狂,沒有緊張,隻有一片如同萬年冰湖般的平靜。
“周全,你怕嗎?”
周全的身體,猛地一挺,像一杆標槍。“老板指向哪裡,我就打向哪裡。”
“不,我要聽實話。”
周全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卻仿佛承載了整個世界重量的男人,終於還是吐露了心聲:“怕。我怕的不是輸,而是……我們一旦扣動扳機,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會有多少無辜的人,被卷入這場風暴,家破人亡。”
這是一個軍人出身的男人,內心深處最樸素的擔憂。
陸寒沒有笑他婦人之仁,反而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你能這麼想,很好。”
他將平板電腦的屏幕轉向周全,指著那張複雜的網絡圖。
“你看這裡,”他的手指,點在了一個代表著共濟聯盟的徽記上,“這個組織,像一個巨大的寄生蟲,趴在全世界的身上,吸食著無數人的血液。他們製造戰爭,引發瘟疫,操縱選舉,收割財富……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取悅他們背後那個所謂的神明。”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切除這個毒瘤。”
“手術的過程,必然會流血,會痛苦。但如果不做這個手術,整個世界,都會被這個毒瘤,慢慢吸乾,最終走向腐爛和死亡。”
陸寒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驅散了周全心中的恐懼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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