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是‘神’”,像一枚無聲的深水炸彈,在辦公室裡炸開,餘波是死一般的寂靜。
錢明嘴裡那根價值不菲的雪茄,悄無聲息地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小點。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那張總是掛著幾分痞氣的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老板……”他的聲音乾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說的這個‘神’,該不會……是指咱們剛要造的那十二個吧?”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又冷了幾分。
周全一直緊繃的身體,肌肉線條愈發明顯,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的思維已經跳脫了金融和商戰的範疇,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各種極限安保方案。如果敵人是以“神”為目標,那麼任何物理層麵的防護,都顯得像個笑話。
唯有“手術刀”,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靜。他低聲道:“從邏輯上分析,祭品,是為了啟動儀式,或者說,為儀式提供核心能源。如果極北祭壇是儀式場地,那麼獻祭‘神’,就是啟動它的關鍵。”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錢明毛骨悚然的話:“而且,根據能量守恒定律,祭品的能量級數,決定了儀式能召喚出的存在的能級。獻祭凡人,最多引來魔鬼。而獻祭神明……”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儘之言。
獻祭神明,是為了召喚一個……淩駕於所有神明之上的東西。
“哈哈……”
一陣低沉的,帶著幾分譏誚的笑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陸寒。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看著三人那寫滿了驚駭的臉,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恐懼,反而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不是在警告我。”陸寒的聲音很平靜,“他是在……求救。”
三人同時一愣。
“一個即將被清理出董事會的老家夥,發現新來的ceo準備把所有創始元老都打包送去祭天,他能做什麼?”陸寒的目光掃過他們,“他打不過,也逃不掉,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公司最大的那個刺頭,那個唯一敢跟新ceo叫板的瘋子。”
陸寒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衛星照片前,指著那隻冰冷的眼睛。
“他希望我跟他的‘新主人’鬥個兩敗俱傷,他好在廢墟裡苟延殘喘。他以為我在第一層,新主人在第二層,而他,在第三層,可以坐山觀虎鬥。”
陸寒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在第五層。”
錢明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抓住了重點,結結巴巴地問:“老……老板,那咱們的造神計劃……還搞不搞?這不等於剛養肥了豬,就等著人家來上門收?還是一口氣收十二頭?”
“搞,為什麼不搞?”陸寒反問,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不僅要搞,還要大搞,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聲勢去搞!”
“這不是找死嗎!”錢明急了。
“誰告訴你,我們造出來的神,就一定要任人宰割?”陸寒走到“手術刀”麵前,目光灼灼,“你的‘神格模型’,除了能優化信仰吸收,能不能給它……加上一道防火牆?”
“手術刀”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明白了陸寒的意思,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以!理論上完全可以!如果把信仰之力比作數據流,那麼祭壇的召喚就是一種定向的、強製性的數據抓取。我們可以在‘神格模型’的底層協議裡,植入一個‘反抓取’的加密算法!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
“很好。”陸寒又轉向周全,“‘守護者’的網絡,除了能提供舞台,能不能變成一張……保護網?我要這十二個人,無論身在何處,他們的安全,都是最高優先級。”
周全沒有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那眼神,仿佛在說,除非他死,否則沒人能動得了名單上的人。
最後,陸寒看向錢明。
“錢,我要無數的錢。把我們所有的現金流都變成媒體的頭條,變成網絡的風暴。他們想搞一個中心化的奇觀,吸引全世界的目光?那我就給全世界,來一場去中心化的……信仰狂歡。”
陸寒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他要的是一個巨大的,唯一的太陽,好讓他一網打儘。”
“而我,要的是滿天星鬥!”
“我要讓天上的星星,多到他數不過來,也抓不完。我要讓每一顆星,都有自己的光,自己的軌道。我要用一場盛大的、去中心化的流量盛宴,衝垮他那個孤零零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