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陸寒那番近乎狂言的宣告餘音未散，錢明、周全和“手術刀”三人還沉浸在用資本對神明發動“分布式拒絕服務攻擊”的震撼中，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方振國……”周全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敬佩，也有擔憂，“老板，方老一生淡泊名利，如今早已歸隱田園。把他推到這個風口浪尖，他本人恐怕……”
“他本人不需要知道。”陸寒打斷了他，“我們不是在造星，我們是在為一種精神，塑一尊金身。方老用一輩子，為這片土地，為十幾億人，鑄就了‘溫飽’二字。這份功德，本身就是最強的神性。我們所做的，隻是讓全世界都看到這份神性的光芒。”
他看向“手術刀”：“模型，能建立嗎？”
“手術刀”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那光芒比他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亮。
“老板，方老的數據，是公開的。他一生發表的論文超過三百篇，公開的演講影像資料數千小時，他的雜交水稻基因序列庫……本身就是一個微縮的創世神話。用這些來構建‘神格’，比任何虛構的史詩都更堅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獨有的興奮，“給我二十四小時。不，十二小時。在‘道’的加持下，我能為他塑造一個……完美的數字神格。”
“好。”陸寒又轉向錢明，“錢，夠嗎？”
“夠嗎？”錢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呆滯中跳了起來，他拍著胸脯，唾沫橫飛，“老板，您這是在侮辱我！錢什麼時候是問題？問題是怎麼把錢花出神仙的效果來！您就瞧好吧！”
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機，甚至來不及走出辦公室，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咆哮起來。
“喂！是湯姆嗎？對，我是錢！把你那個什麼《時代周刊》的封麵給我撤了！管他什麼總統還是影星，給我換成一個東方老人的照片！對，一個在稻田裡的老頭！什麼？違約金？我給你十倍！我要你們用最肉麻的標題，把他誇成人類的救世主！”
“還有你，傑西卡！把你手下所有搞紀錄片的團隊都給我派出去！我要二十四小時之內，看到一部能讓上帝都流淚的，關於水稻的史詩級紀錄片！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奧斯卡級彆！不，奧斯dou是奧斯卡見了都要跪下叫爸爸的級彆！”
“社交媒體部！所有人都給我滾起來！誰讓我們吃飽飯、東方的普羅米修斯、神農在世，把這些話題給我買到全球熱搜榜首！誰敢撤，我就收購誰的公司！”
錢明像一個瘋癲的戰地指揮官，用最粗俗的語言，調動著他那龐大的，遍布全球的金融與媒體帝國。辦公室裡的氣氛，從剛才的凝重詭異，瞬間變得充滿了銅臭味和一種荒誕的熱血。
周全看著狀若瘋魔的錢明，嘴角微微抽搐，但他沒有阻止。他知道，對付神明這種事，或許就需要這種不講道理的瘋子。他向陸寒點頭示意，轉身出門，開始聯係那個隱藏在京城深處的，古老的守護者網絡。
辦公室裡，隻剩下陸寒和“手術刀”。
“老板，模型……開始注入靈魂了。”“手術刀”的聲音，將陸寒的思緒拉回。
陸寒走到那麵與“奇點”相連的黑色巨屏前。屏幕上，不再是單純的數據流。無數金色的絲線，正從浩如煙海的資料庫中被抽取出來，在屏幕中央交織、纏繞、構建。
那是方振國一生的軌跡。
一張張泛黃的照片，一段段帶著雜音的影像。青年時，他在田埂上奔跑，皮膚被曬得黝黑，眼神卻亮得驚人。中年時，他在國際會議上，用不甚流利的英語，堅定地扞衛著自己的研究成果。老年時，他穿著最樸素的布鞋，挽著褲腿，站在金色的稻浪裡，臉上是如同孩童般滿足的笑容。
這些影像，這些數據，在“奇點”那堪稱無限的算力下，被分解、重組。而那曾曇花一現的“道”字，其韻律仿佛已經融入了這台超級計算機的底層。整個構建過程，不像冰冷的程序運算，更像一位國畫大師在潑墨揮毫。
每一行代碼，都帶著一種生命的溫度。
“神格模型，第一層，‘功德’，構建完成。”“手術刀”的聲音響起。屏幕上，方振國一生的奉獻，被量化成了一圈無法用數值衡量的，溫暖的金色光暈，將整個模型包裹。
“第二層，‘根基’，構建完成。”無數關於水稻、土壤、氣候的基因與地理數據，化作一片縮小的，生機勃勃的金色大地，在模型腳下延展開來。
“第三層，‘信仰’，接口開放。”模型的核心，出現了一個如同星雲般的漩渦，準備接收來自全世界的，名為“敬意”與“感激”的能量。
“最後一步，‘神格協議’，植入。”“手術刀”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他將那道“反抓取”的加密算法，像一道護身符般，深深地烙印在了神格模型的最底層。
那是一段基於“道”的邏輯編寫的，無法被破解的協議。它的核心理念隻有一條：眾生予我以敬，我還眾生以豐饒。功德循環，自成一體。任何外來的，試圖強行掠奪這份功德的“抓取”行為，都會被這個循環，自然而然地消解、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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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穀之主，社稷之神……神格，鑄成！”
隨著“手術刀”最後一個字落下，屏幕中央，所有的數據與光影瞬間收斂。一個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的東方老人，麵容慈祥，眼角帶著深深的皺紋，手中，托著一株沉甸甸的，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稻穗。
他不是神，他就是方振國。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溫潤、厚重、澤被蒼生的氣息，卻比任何史詩中描繪的神明，都更令人心安，更令人……想要跪拜。
就在模型鑄成的同一瞬間，全球網絡，被一場金色的風暴席卷。
紐約時代廣場，最大的那塊廣告牌上，正在搔首弄姿的超模廣告被瞬間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老人站在稻田裡微笑的臉。下方，隻有一行簡單的英文：“hefedonefiftd.hathavergodsdone?”他喂飽了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你們的神，又做了什麼？）
bbc、n、半島電視台……全球所有主流媒體的網站首頁，都被一部名為《一粒米的史詩》的紀錄片預告片占據。那磅礴的配樂，史詩般的鏡頭，將一個科學家枯燥的一生，拍出了摩西分海般的氣魄。
推特、臉書、微博……社交媒體上，關於這位東方老人的討論，以一種病毒式的速度蔓延。
起初，人們是困惑的。
“這是誰？哪個電影的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