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門,像一位忠誠的老管家,將兩個世界,無聲地隔開。
門外,是錢明癲狂的狂喜,是手術刀被重塑的邏輯,是瀚海資本即將成立的,“月老事業部”。
門內,是時光被熬煮成濃稠琥珀的,靜謐。
那個吻,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茶水裡,無聲地消融,卻改變了整杯水的溫度。
分開時,蘇沐雪的臉頰紅得像初春枝頭最豔的那一抹桃夭,她不敢看陸寒,目光躲閃著,落在書桌上那杯已經溫涼的苦茶上,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
陸寒沒有再步步緊逼。他隻是鬆開攬著她腰的手,退後了半步,留出一個既親密,又保有餘地的距離。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躲閃的,卻亮得驚人的眼眸,看著她那被吻得微微紅腫的,柔軟的唇。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在金融市場裡,那些所謂的運籌帷幄,那些所謂的精準計算,在眼前這抹真實的,生動的,帶著慌亂與羞澀的紅暈麵前,都顯得那般蒼白,那般索然無味。
“所以……”他打破了這片幾乎能聽見心跳的寂靜,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的笑意,“蘇總,你這筆天使投資,是打算個人入股,還是代表……你背後的師門?”
這句半是調侃,半是試探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動了空氣中那絲曖昧的緊張。
蘇沐雪猛地抬起頭,嗔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沒有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霜。隻有一種,冰雪初融後,春水初生時,那種帶著薄嗔的,動人的風情。
“陸總的‘瀚海資本’,胃口這麼大?”她學著他的腔調,聲音裡,卻還帶著一絲剛剛平複下來的,輕微的顫音,“連我們這種清修之地,都不放過?”
“沒辦法,”陸寒攤了攤手,臉上,是那種商人特有的,無辜的坦誠,“市場太小,競爭太激烈。蘇總這樣優質的,唯一的,戰略級合作夥伴,自然要不惜一切代價,深度綁定。”
他說的,是生意。
可每一個字,聽在蘇沐雪的耳朵裡,都變成了另外一種,更滾燙的,意思。
她的臉,又紅了幾分。她不再接他的話,隻是轉過身,走到那張梨花木書桌前。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被陸寒“塗鴉”過的,硬皮筆記本上。那串驚世駭俗的數據流模型,與外公那潦草的,充滿了遺憾的分子式,交織在一起,像一段跨越了生死的對話。
她伸出手,輕輕地,將筆記本合上。
“啪嗒”一聲輕響,像一個時代的落幕。
然後,她將那本承載了三代人宿命的筆記本,抱在了懷裡。
“我外公說,做學問,要追本溯源。”她抱著筆記本,轉過身,看著陸寒,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所有的迷茫與悲傷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澄澈,“我想去看看,這個故事,開始的地方。”
陸寒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是時候,跟我們那位……狂熱的‘投資人’,彙報一下路演成果了。”
……
“戰爭堡壘”裡,錢明正拿著一支馬克筆,在一塊巨大的白板上,奮筆疾書,規劃著他那宏偉的“月老事業部”的組織架構。
“聽好了!我們部門的宗旨,就是‘以愛為杠杆,撬動全球資本’!我們的主要業務,分為三大塊!第一,‘紅線並購’部,專門負責撮合那些門當戶對的豪門聯姻!第二,‘丘比特風投’部,負責投資那些有潛力,但暫時貧窮的潛力股情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斬桃花基金’!專門做空那些腳踏兩條船的渣男渣女概念股!”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一旁的周全,默默地在他的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圈,然後打了個箭頭,指向“精神科”。
就在這時,錢明那部經過最高級彆加密的私人電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上“老板”兩個字,錢明瞬間從一個瘋癲的傳銷頭子,變回了那個最忠誠,最狗腿的頭號馬仔。
他一個立正,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近乎於諂媚的,甜膩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老板!我親愛的老板!您和嫂子……哦不,您和蘇總,談完了?怎麼樣怎麼樣?那個承銷協議,簽的是獨家的吧?排他的吧?帶對賭的嗎?”
電話那頭,陸寒沉默了兩秒。
他身旁的蘇沐雪,聽到那聲“嫂子”,臉頰“轟”的一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狠狠地,在陸寒的腰上,掐了一下。
陸寒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錢明,”他忍著腰間的“酷刑”,聲音儘量保持平穩,“飛機準備好了嗎?”
“好了!早就好了!”錢明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狂喜,“灣流g650!全球最頂級的私人飛機!機長是前空軍一號的駕駛員!空姐是我從全球五百強裡,挖來的八個最有親和力的女高管!保證給您和嫂……和蘇總,提供最頂級的,總統套房式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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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錢明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機密,“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你們一落地,肯尼迪機場那邊,會有一百架無人機,在天上組成一個巨大的愛心!中間是您和蘇總的名字!我已經跟紐約航空管製局打好招呼了,罰款我交!就是要讓芬奇那老王八看看,什麼他媽的,叫排麵!”
陸寒的額角,青筋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已經把臉埋進他懷裡,肩膀一聳一聳,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氣的蘇沐雪,深吸一口氣。
“錢明,把所有東西,都給我撤了。”
“啊?”錢明愣住了,“撤了?老板,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
“聽不懂嗎?”陸寒的聲音,冷了下來。
“懂!懂!我馬上撤!”錢明一個激靈,立刻點頭哈腰,“老板您放心!保證低調!保證樸實!保證讓您和蘇總,像兩個去紐約旅遊的普通大學生一樣,誰也認不出來!”
“手術刀呢?”陸寒懶得再跟他廢話。
“在!在!”錢明立刻把電話,遞給了旁邊那個已經快要被他逼瘋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