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匙”字,並非聲音,也非文字,而是一個純粹的概念,像一枚燒紅的烙印,直接燙在了陸寒的意識深處。
虛空退去,意識重回軀殼。
書房裡,晨光已然大亮。
陸寒的目光,重新落在床頭櫃那個雪花石膏罐上。
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它是一件蘊含著秘密的古物,一個戰利品。而現在,它更像是一個……溫床。裡麵那團微弱的意識殘片,在接受了“神舟”那一縷能量之後,不再是風中殘燭,而是變成了一顆被喚醒的,沉睡的種子。
神舟……
陸寒垂下眼簾,感受著手腕上那枚戒指傳來的,溫潤的餘熱。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天賦,或許並非僅僅是窺探未來的眼睛。它有生命,有本能,甚至……有自己的意誌。它不是在分析,而是在互動,不是在預測,而是在影響。
它在喂養一個來自數千年前的,古老的意識。
為什麼?
而那個“鑰匙”的概念,又究竟,是開啟什麼的鑰匙?
開啟共濟聯盟更深層的秘密?開啟一扇通往財富與權力的新大門?還是……開啟“神舟”本身,那不為人知的,真正的起源?
陸寒的心,在經曆了一夜的滔天巨浪後,又一次,泛起了新的波瀾。
“唔……”
一聲輕微的呢喃,打斷了他的思緒。
床上,蘇沐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
迷茫,隻持續了一瞬。當她看到坐在床邊,沐浴在晨光裡的陸寒時,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安寧。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陸寒的手。
掌心相觸,溫度傳遞,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外公呢?”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在回家的飛機上。”陸寒反手,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很安全。”
蘇沐雪緊繃了一夜的身體,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了那個打開的安全箱,和裡麵的石膏罐上。
“那是什麼?”
“戰利品。”陸寒言簡意賅,隨手,將箱蓋合上,“一個時代的墓碑。”
……
“戰爭堡壘”裡,已經徹底變成了錢明的個人傳道現場。
他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一塊白板,正拿著筆,在上麵瘋狂地塗畫著一些鬼畫符般的符號,唾沫橫飛地對著一群熬到眼圈發黑的基金經理布道。
“看!這個圈,中間一個點,這是古埃及聖書字裡的‘拉’,太陽神!老板,就是太陽!他不是在做空,他是在行使神權,淨化市場!”
“還有這個,一根羽毛!這代表‘真理’!老板的每一次操作,都是對真理的闡釋!你們這些凡人,還在看什麼k線,看什麼財報?幼稚!要看神諭!神諭懂嗎?!”
周全在一旁,麵無表情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又添了一筆。
“診斷更新:已從‘創世神幻想’,進入‘自創宗教’階段。建議聯係梵蒂岡,探討一下冊封聖人的可能性,或許能為公司開拓新的業務。”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主屏幕,被手術刀的全息投影強行接管。
一條加粗的,紅色的快訊,彈了出來。
【情報確認:芬奇·雅努斯,於日內瓦時間淩晨五點,在其私人莊園內,確認死亡。死因:急性心力衰竭。】
【“雅努斯”一脈,權力結構,已於同一時間,徹底崩潰。】
整個指揮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嘈雜,戛然而止。
錢明臉上的狂熱,凝固了。他呆呆地看著那行字,手裡的白板筆,“啪嗒”,掉在地上。
神……隕落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看著指揮室裡,那一雙雙同樣寫滿了震驚和駭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