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周全準備按警報的動作。
錢明，緩緩地，單膝跪地，右手撫胸，對著屏幕上陸寒那個灰色的通訊頭像，行了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從哪部電影裡學來的，騎士禮。
“老板……”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顫栗，“是弑神者。”
話音未落，那個灰色的頭像，亮了。
來電提示，讓錢明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差點被自己的祭司長袍絆倒。
他一把搶過通訊器，用一種近乎於接聽神諭的，無比虔誠的姿態，按下了接通鍵。
“吾……吾主！您……您有什麼新的指示？”
電話那頭，陸寒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雜音，清晰，冰冷。
“手術刀。”
“我在。”手術刀的全息投影，瞬間出現在錢明身旁。
“把我們手裡，關於共濟聯盟的所有東西，整理出來。”
“‘所有東西’的定義是？”手術刀冷靜地請求確認。
“所有。”陸寒的語氣，不容置疑，“從他們兩百年前，如何靠著拿破侖戰爭的黑金發家，到昨天，他們企圖引爆全球原油市場。每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每一次對小國政權的暗中顛覆，每一次在金融危機裡，對民眾財富的掠奪。我不要結論，不要摘要，我要完整的，精確到每一分錢，每一個名字的，證據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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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堡壘”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能感覺到，一場遠比金融戰爭，更加恐怖的風暴，正在醞釀。
錢明握著通訊器，手心全是汗。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一個指令，而是在聆聽一段，即將被載入史冊的，審判詞。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用顫抖的聲音問：“然……然後呢，老板？把這些……給誰？”
電話那頭，陸寒沉默了片刻。
窗外，紐約已經徹底蘇醒，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陽光，刺破雲層，照亮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發出去。”
“發……發給誰？”
“所有人。”
陸寒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要將整個世界都翻過來的，絕對力量。
“發給華爾街日報，發給金融時報，發給路透社，也發給新華社和半島電視台。發給每一個，有能力把這些東西，送到全世界每一個普通人眼前的，新聞媒體。”
“我要讓陽光，照進每一個，他們以為，永遠不會被發現的，陰暗角落。”
錢明徹底僵住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老板要的，根本不是迦太基的毀滅，也不是凱撒的加冕。
他要的，是審判。
一場，由他發起，由全世界共同見證的，對舊日支配者的，公開審判！
“這……這是……”錢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與極致亢奮的，嘶啞的呢喃，“這是要將他們……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啊！”
電話，已經掛斷。
“戰爭堡壘”的主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下一秒，無數個文件，無數條數據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屏幕的四麵八方，彙入中央。
一個巨大的，正在不斷旋轉的地球模型，出現在屏幕正中。
在模型的上方，一行由代碼構成的，閃爍著冰冷白光的項目名稱，緩緩浮現。
手術刀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死寂的指揮室裡，緩緩響起，如同末日的鐘聲。
“指令已確認。”
“‘審判日’計劃，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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