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格林威治村公寓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光帶,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在光柱裡,像一群無聲的,金色的浮遊生物。
蘇沐雪已經醒了,她沒有問太多,隻是安靜地起身,為自己和陸寒各倒了一杯溫水。
她看著陸寒,這個男人剛剛以一種近乎神明的方式,結束了一場戰爭。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複仇的快意,隻有一種風暴過境後,天空般的,深邃的平靜。
“你把他們的罪證,變成了全世界的武器。”蘇沐雪將水杯遞給他,指尖不經意地碰觸到他的,溫熱,乾燥。
“我隻是把燈打開了。”陸寒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至於躲在陰影裡的東西,會不會被陽光燒死,那是它們自己的事。”
蘇沐雪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裡破冰的溪流,清澈,明亮。
“我外公常說,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她說,“但你好像,直接扒了她的衣服。”
陸寒也笑了。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那我們就一起,為她,換一身新衣服。”
……
“戰爭堡壘”裡,已經不是布道現場,而是變成了審判法庭的籌備中心。
錢明脫掉了那身滑稽的祭司長袍,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他沒有再抱著那本《世界通史》,而是拿著一根指揮棒,站在主屏幕前,像一個即將指揮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癲狂的指揮家。
“都給我聽清楚了!”他用指揮棒,用力敲擊著屏幕上那個巨大的,旋轉的地球模型,“我們不是在發新聞稿!我們是在,向這個星球上的每一個智慧生物,宣讀一份,長達三百年的,判決書!”
他的身後,整個指揮室的金融精英們,已經徹底拋棄了他們熟悉的k線圖和財務模型。
所有人,都變成了最高效的“信息軍火商”。
“第一梯隊!《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泰晤士報》!把共濟聯盟通過操縱ibor倫敦銀行間同業拆借利率)獲利的完整證據鏈,給我用最醒目的標題,砸在他們主編的郵箱裡!標題就叫——《誰偷走了你的養老金?》”
“第二梯隊!半島電視台、今日俄羅斯、法新社!把他們在中東和非洲,通過資助代理人戰爭,來控製石油和礦產資源的黑料,給我做成專題!要視頻,要錄音,要銀行轉賬記錄!我要讓那些酋長和軍閥們知道,他們脖子上的金鏈子,到底是誰給的!”
“第三梯隊!所有社交媒體!推特、臉書、微博!把那些共濟聯盟成員奢華派對的照片,和他們在第三世界國家製造的難民營照片,給我拚在一起!配上最簡單的文字——‘他們的香檳,你的血淚’!”
“還有!”錢明猛地轉身,通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公關部!給我聯係好萊塢最好的那幾個編劇!告訴他們,我有全世界最精彩的劇本!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日落大道上的食人魔》!”
周全在一旁,默默地收起了他的小本本。
他覺得,已經沒有記錄的必要了。
他隻是走到角落,拿起電話,低聲說:“喂,精神病院嗎?對,還是我。不用留床位了,直接給我們預訂一個集體陵園吧,風景好一點的。”
“錢總,”手術刀的全息投影,出現在錢明身旁,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審判日’計劃,第一波信息洪流,已完成全球節點覆蓋。倒計時,十秒。”
錢明扔掉指揮棒,雙手叉腰,看著屏幕上那個巨大的地球模型。
十。
九。
八。
……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倒數,而是在為舊世界的棺材板,釘上最後一顆釘子。
三。
二。
一。
“發射!”
隨著手術刀冰冷的電子音落下,屏幕上那個旋轉的地球,瞬間,被無數道從紐約這個原點,爆射而出的,璀璨的金色數據流所覆蓋。
那些數據流,像億萬道劃破黑夜的流星,精準地,射向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倫敦,一家對衝基金的交易室裡,一個交易員正準備做空一隻新興市場的股票,他的彭博終端機,突然被一條紅色的,最高優先級的快訊,強行占據了整個屏幕。
《獨家:一份泄露文件,揭開百年金融帝國的黑暗心臟》
東京,一個剛剛結束晨會的銀行高管,端著咖啡,手機上彈出了《朝日新聞》的特急號外。
《震撼!從拿破侖到華爾街,誰是曆史真正的操盤手?》
迪拜,一個正在泳池邊享受陽光的石油大亨,他的私人助理,臉色慘白地,將一台平板電腦遞到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