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恩典”四個字,從聶雙玉口中說出,意味已經全然不同。
之前是屈辱的臣服,此刻,卻帶著一絲真心實意的感激。
孫望看著她,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對這個女人的心理變化了如指掌,先將其打入深淵,再施以援手,恩威並施之下,再烈的性子也會被磨平。
他沒有理會聶雙玉,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瑟瑟發抖的幾個女人,最後落在那個臉頰紅腫,眼神卻依舊不甘的聶雙燕身上。
他能感覺到那個女人目光中隱藏的鉤子,那種赤裸裸的欲望和算計,讓他心中生出一絲厭惡。
“都起來吧。”
孫望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聶母等人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孫望指了指院子另一側那幾間空著的偏房,對聶雙玉說道:“安排她們住下。沒事彆出來亂晃,更彆來打擾我。”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聶雙燕原本還想借機上前,賣弄幾分風情,看能否也攀上這根高枝,可一接觸到孫望那冰冷漠然的眼神,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所有的小心思瞬間被凍結。
她這才明白,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會被美色輕易迷惑的蠢貨。
風情落空,她低下頭,眼中的嫉妒和怨恨越發濃鬱。
聶雙玉連忙應了一聲,領著母親和兩個妹妹走向偏房。
看著她們的背影,孫望忽然對聶雙玉說了一句:“你那幾個家人,人品不怎麼樣。尤其是那個大的,心思不純,你自己管教好,彆給我惹出亂子。”
聶雙玉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何嘗沒看到剛才聶雙燕看向孫望時那露骨的眼神,隻覺得一陣羞恥和難堪湧上心頭,仿佛自己最肮臟的家醜被人生生揭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轉過身,對著孫望深深一福,聲音羞慚無比:“是……是雙玉的不是,以後定會嚴加管教,絕不讓她們給主人添麻煩。”
“嗯。”
孫望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你跟你家人,回我老家孫家村。”
“什麼?”
聶雙玉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回……回他的老家?
這些天,她一直活在極致的恐懼中。
她以為自己隻是孫望一時興起的戰利品,會一直被他帶在軍營裡,隨時可能因為他厭倦了,而被隨意丟棄,或者賞給彆的士兵。
這種朝不保夕的恐懼,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她的內心。
可現在,他竟然讓自己回他的家?
一個男人,隻有在真正接納一個女人的時候,才會將她帶回自己的家,介紹給自己的家人。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刺破了她心中厚重的陰雲。
這意味著,她不再是朝不保夕的玩物,而是一個被他承認的、有了歸宿的女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間包裹了她。
雖然這個歸宿是如此的屈辱和不堪,但在這亂世之中,對一個家破人亡的弱女子而言,這已經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結局。
“怎麼?你不願意?”
孫望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眉頭微皺。
“不!我願意!我願意!”
聶雙玉回過神來,生怕他反悔似的,連連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巨大的情緒起落讓她幾乎站立不穩,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但這一次,卻是喜悅和安心的淚水。
孫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毫無波瀾。
他之所以這麼做,一方麵是聶雙玉這樣的絕色美人放在軍營裡,終究是個麻煩,容易引來不必要的覬覦和事端。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進一步收服她的心,讓她徹底斷了彆的念想。
“既然願意,就彆哭了。”
孫望轉身走進正屋,“進來,給我磨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