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實質的死寂,壓得大堂內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給皇帝寫信?
一個反賊,要給當今天子寫信?
還要讓他冊封自己為九山太守?
這已經不是狂妄,這是瘋了!這是徹徹底底的瘋了!
大堂內的眾將,一個個麵如土色,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他們跟著孫望,是想博一個封妻蔭子,博一個榮華富貴,可不是想跟著一個瘋子,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就連一向自詡能揣摩孫望心思的李智,此刻也是腦中一片空白。
他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這一步棋的用意何在。
這封信送出去,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朝廷,我孫望就在這裡,你們快來打我嗎?
這與自尋死路,有何區彆?
孫望將所有人的驚駭儘收眼底,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他,猜不透他。
當你的敵人無法預測你的下一步時,恐懼便會成為他心中最強大的敵人。
他孫望,要做那個藏在迷霧中的幽靈,讓大靖朝堂的每一個人,都為他的每一個動作而寢食難安。
“怎麼,沒人敢寫?”
孫望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李智一個激靈,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主位上那個神情淡漠的男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不知道主公為何要這麼做,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躬身拜倒:“屬下,遵命!”
不管孫望是瘋了還是有更深層的算計,他李智,已經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這條船上。
除了跟著孫望一條路走到黑,他彆無選擇。
孫望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剛才說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揮了揮手,再次下令。
“傳我的命令,在全和、韜光二縣,張貼告示,大肆招募能工巧匠。無論是鐵匠、木匠、石匠,還是懂得燒製磚瓦的,隻要有一技之長,皆可應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度。
“告訴他們,凡是應募者,待遇從優!管吃管住,每月還有工錢可拿!若是技術出眾者,賞錢另算!”
這道命令,與之前那道石破天驚的命令相比,顯得無比務實,卻也讓眾人更加困惑。
孫望沒有理會他們的不解,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曲轅犁的成品!”
“我要在三個月內,讓我麾下所有的精銳,都換上用百煉鋼打造的兵器!”
“聽明白了嗎?”
“遵命!”
這一次,眾將的回答,響亮而整齊。
他們或許不明白孫望那些神鬼莫測的政治手腕,但他們聽得懂兵器,聽得懂糧草。
打造更鋒利的武器,製造更省力的農具,這是實實在在能壯大他們力量的事情。
看著眾將重新燃起的士氣,孫望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個深不可測的背影,和滿堂的困惑與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