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智的憂慮,孫望臉上的笑意卻沒有半分減退。
他走到李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生,激怒他們,正是我想要的。”
李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困惑。
孫望的目光,投向窗外那些正在被押走的崔氏子弟,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深意:“崔家送來一百個人,說是賢才。但到底誰是賢才,誰是廢物,不是他們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把他們丟到泥地裡,讓他們去乾最苦最累的活。那些心高氣傲、自命不凡的廢物,自然會受不了,會叫罵,會反抗。這樣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孫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如果,在這些人裡,有人能放下身段,能忍受屈辱,能真正沉下心來,去思考怎麼把路修得更好,怎麼把水渠挖得更有效率,能真正為百姓做點實事……”
“這樣的人,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賢才。”
孫望轉過頭,看著李智,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我就是要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去蕪存菁。”
“先生,你派人暗中盯緊他們,把那些人的表現,一一記錄下來。至於那些隻會叫罵的……”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讓他們叫,讓他們鬨。不用管。”
李智還是不解:“主公,這……崔家那邊……”
“不用擔心崔家。”
孫望擺了擺手,賣了個關子,“先生隻需要看著就好。不出半個月,你自然會明白一切。”
……
夜色漸深。
孫望處理完所有公務,走進了被安排給崔氏姐妹的院落。
院子很小,陳設簡陋。
院中的石桌上,擺著兩個碗和一碟鹹菜。
碗裡,是清可見底的稀粥。
崔雲韶正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優雅,隻是臉色有些蒼白。
而崔儀鳳,則滿臉嫌惡地看著那碗粥,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氣與屈辱。
“姐姐,這種東西怎麼吃?這簡直是喂豬的!”
她推開飯碗,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寧願餓死,也不吃這個!”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
“既然不想吃,那從明天起,就不必送飯了。”
孫望緩步走進院子。
崔雲韶一驚,慌忙放下碗筷站起身,對著孫望行了一禮,低聲道:“夫君……”
崔儀鳳也嚇了一跳,但隨即,今日府門前所受的屈辱與怨恨湧上心頭。
她沒有行禮,隻是倔強地扭過頭,眼中難掩憤恨。
孫望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在石桌旁坐下,端起崔儀鳳推開的那碗稀粥,喝了一口。
“鹹菜淡了些,粥倒是還能入口。”
他放下碗,目光掃過姐妹二人,聲音平淡地開口,“你們一定很恨我吧。”
崔儀鳳嬌軀一顫,沒有說話。
崔雲韶則低著頭,不敢應聲。
孫望嗤笑一聲,目光落在了崔儀鳳身上。
“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堂兄崔森元,是為了保護你們,才被我當眾掌嘴,最後慘死?”
崔儀鳳猛地抬頭,眼中噴出怒火。
孫望卻像是沒有看到,繼續說道:“他故意不求饒,就是想讓你和崔雲韶看到他受辱的樣子。他想讓你們恨我,然後對他心懷愧疚。”
“這樣,等他日後將我架空,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你們這對姐妹花,還不是會感激涕零地主動投進他的懷抱?”
崔儀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孫望的話,像一把尖刀,剖開了她不敢深思的角落,將崔森元那溫和麵具下的齷齪心思,血淋淋地展現在她麵前。
“不……不會的……”
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在顫抖。
“不會?”
孫望的語氣充滿了嘲弄,“那你們再想想,你們的家族,為何要送來這潑天的嫁妝?真是心疼你們這兩個被反賊擄走的女兒?”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麵無血色的姐妹二人。
“他們送來錢糧,是想收買我,讓我變成他們崔家的一條狗。”
“他們送來那一百名崔氏子弟,是想用他們的人,滲透我的官吏體係,架空我的權力,把整個九山郡,變成他們崔家的地盤。”
“至於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