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了將令,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去,腳步聲中充滿了急不可待的亢奮。
屋內,再次隻剩下孫望與夏侯儀二人。
孫望將地圖收起,重新靠回椅背,但整個人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
他看著夏侯儀的眼神,不再是審視俘虜,而是像在打量一柄剛剛開鋒的利器。
“很好。”
孫望淡淡地說道,“這份大禮,我很滿意。現在,說說你的三條計策。”
夏侯儀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下。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他挺直了腰杆,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
“第一計,‘借屍還魂’。”
“恒州郡治下,尚有數座重鎮仍在吳勝舊部手中。”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邾縣。此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將吳奇,乃是吳勝的親侄子,為人雖無大才,卻生性多疑謹慎。若強攻,必會耗時耗力,傷亡慘重。”
夏侯儀的聲音變得陰冷而沉靜:“罪臣願親自出馬,帶領數百名投降的吳勝舊部,護送吳勝的屍身,前往邾縣。對外宣稱,罪臣拚死救出了主公遺體,要帶他回鄉安葬。”
“吳奇生性多疑,但更重孝道名聲。麵對叔父的屍身,於情於理,他都必須開城門迎接。屆時,將軍隻需派遣一支精銳,偽裝成我的護衛,混入城中。一旦城門大開,便可裡應外合,一舉奪城!”
此計一出,剛走到門口的錢亮光腳步一頓,猛地回頭,臉上滿是震怒與鄙夷。
“陰毒!無恥至極!”
他忍不住怒斥道,“夏侯儀!你食吳勝俸祿多年,如今他屍骨未寒,你竟要利用他的屍身去賺取功名!此等手段,與禽獸何異!”
夏侯儀麵不改色,隻是平靜地看著孫望。
孫望聞言,卻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欣賞與快意。
“哈哈……說得好!”
孫望的目光掃過錢亮光,最終落在夏侯儀身上,“錢亮光,你的仁義,留著去安撫百姓。戰場之上,隻有勝敗,何來仁義?”
他看向夏侯儀,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用一具無用的屍體,換一座堅城,還能省下我數千將士的性命。這筆買賣,劃算得很。我喜歡。”
錢亮光被噎得滿臉通紅,卻無力反駁,最終隻能重重一哼,憤然離去。
孫望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他盯著夏侯儀,吐出三個字:“第二計。”
夏侯儀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的風格,已經徹底對了孫望的胃口。
“第二計,名為‘無中生有’。”
“吳勝一死,他麾下那些擁兵自重的將領,如今必然是人心惶惶,各懷鬼胎。他們之間本就矛盾重重,互相猜忌。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夏侯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可以偽造吳勝的密信,分彆送給其中幾個實力最強的將領。每一封信的內容都一樣,就說吳勝早已定下他為繼承人,命他在自己死後,統領三軍,並許諾助他鏟除其他所有競爭者。”
“同時,再派人於各軍之中,大肆散播謠言。就說某某將領,其實早已暗中投靠了將軍您,正準備拿其他人的項上人頭,作為投名狀。”
“那些將領本就互不信任,接到‘主公’的密令,又聽到這種謠言,必然會信以為真。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長。他們為了自保,也為了搶奪繼承權,必定會互相攻伐,火拚到底。”
夏侯儀攤開雙手,姿態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血流成河的未來。
“如此一來,將軍您甚至無需出兵,隻需在恒州郡坐山觀虎鬥,待他們拚得兩敗俱傷,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將他們一一輕鬆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