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迅大驚失色,“難道要我棄城而逃,做個懦夫?”
“非也。”
夏侯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軍可‘詐敗’!帶上城中精銳心腹,護送主公靈柩,星夜趕往治所邾縣!”
劉迅愣住了。
“你想想看,”夏侯儀循循善誘,“你帶著主公的托付,護送著主公的靈柩,第一個趕到邾縣,這是何等的大義名分!”
“屆時你振臂一呼,以主公繼承人的身份,號令諸將,誰敢不從?隻要坐穩了主公的位置,整合整個恒州郡的力量,區區一個黃州城,還愁拿不回來嗎?”
劉迅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中閃過強烈的意動。
夏侯儀見火候已到,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況且,將軍莫要忘了,南邊的孫亮將軍,同樣手握重兵。他若聽聞消息,搶先一步趕到邾縣,占據大義。”
“到那時,你這個‘主公最看好的人’,就會成為他眼中釘,肉中刺!他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你!”
劉迅渾身一震,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他恍然大悟,隻覺得後背一陣冰涼。
是啊,孫亮一向與自己不合,若是讓他搶了先,自己絕無好下場!
權衡利弊,高下立判。
劉迅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再次對著夏侯儀長揖及地:“先生一言,令我茅塞頓開!若劉迅日後能成大事,定奉先生為軍師,言聽計從!”
夏侯儀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上前,扶住劉迅,臉上滿是忠貞與激動,搶先一步單膝跪地,對著劉迅鄭重一拜。
“屬下夏侯儀,拜見主公!”
這一聲“主公”,叫得劉迅通體舒泰,胸中豪情萬丈。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鎮邾縣,號令恒州,最終手刃孫望,為主公報仇雪恨的場景。
“先生快快請起!有先生輔佐,何愁大事不成!”
劉迅大笑著扶起夏侯儀,開心不已。
營帳門外,一處陰影裡。
錢亮光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帳內燈光下那兩個身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好一個夏侯儀!好一個連環毒計!
三言兩語,就將一座唾手可得的堅城,變成了送給將軍的大禮,還順手攪動了整個恒州的風雲。這等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他越發慶幸,幸好,此人是將軍的人。
第二日,天還未亮。黃州城東門悄然打開。
夏侯儀領著三千五百名所謂的“殘兵”,護衛著吳勝父子的兩具棺木,在劉迅“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直奔治所邾縣而去。
臨行前,夏侯儀將九封早已寫好的信,交給了九名心腹信使。
“以最快的速度,送至各位將軍手中,不得有誤!”
“是!”
九名信使領命,奔赴恒州各地。
那九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但每一封信的開頭,都是同樣一句話:
“主公戰死,他臨終前曾對我說,諸將之中,他最信任的,便是你……”
吳勝父子的死訊,連同這九封內容相似卻又各懷鬼胎的“臨終遺言”,如同一顆顆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在整個恒州郡炸開。